陈文硕转头看她。
“你哭什么?”
裴清美瞪他一眼。
“我没哭。”
“你眼睛都红了。”
“风吹的。”
陈文硕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裴清美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你干嘛?”
陈文硕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晚上回古城,四个人在火塘边翻开今天拍的照片
倪清凡靠在彭煜肩上,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回北京之后,倪清凡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倪承屿。
不是周末,倪承屿正在开会,助理说让她等一会儿。她坐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流,手心有一点汗。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快要二十二岁了,谈个恋爱不用向谁报备。但那是她哥,从小到大,她有什么事,最后扛着的都是他。
门开了。
倪承屿走进来,看见她,眉头挑了挑。
“今天不是周四吗?怎么有空来?”
她站起来。
“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倪承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她深吸一口气。
“我跟彭煜在一起了。”
倪承屿没说话,看着她,目光很深:“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倪承屿想了想。
“你去那个娱乐公司当经纪人的时候,我就让人查过。”
她张了张嘴。
“他想我求婚,我同意了。”
倪承屿不满的皱起眉,继续说:“彭煜?你确定他不介意他妈妈的事?或者是他和你在一起,确定不是为了报复?”
她的心沉了一下。
“哥……”
“小凡。”倪承屿打断她。
倪承屿看着她。
“你离开了四年,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今年才二十二,你的人生等得起,你确定要结婚?”
“你们俩的事,我不拦。”
倪清凡愣住了。
倪承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有一条,”他说,“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倪承屿难得笑了一下。
“怎么,不叫哥了?”
她站起来,看着他。
“哥。”
“谢谢你!”
——————
他们婚礼定在了同年8月,北戴河。
选了一个很小的海边民宿办婚礼,只请了最亲近的人——倪承屿和殷慕,陈文硕和裴清美,蔺旭茹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彭煜。还有彭煜那边的工作人员。满打满算不到五十个人。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闹的流程。就是傍晚时分,沙滩上摆了几排椅子,用白色的纱幔搭了一个简单的拱门。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夏天的温度。
倪清凡在民宿房间里化妆。
裴清美帮她拉婚纱拉链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倪凡。”
“嗯?”
“你自己看看。”
倪清凡转过身,看向镜子。
婚纱是鱼尾款的,奶白色的绸缎贴着身体曲线往下流淌,在膝盖以下微微散开,像一尾刚刚跃出水面的美人鱼。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夸张的裙摆,只有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
锁骨线条清晰,肩颈舒展,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头发半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衬得那一截白皙若隐若现。
蔺旭茹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倪清凡转头。
“什么?”
蔺旭茹想了想。
“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倪清凡笑了一声。
“夸张。”
“不夸张。”裴清美认真地说,“我等会儿要坐在第一排,好好看看彭煜看见你时的表情。”
倪清凡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陈文硕推开新郎休息室的门时,彭煜正站在窗边。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腰身收紧。领口系着简单的黑色领结,袖口露出一点白色的衬衫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文硕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他吹了声口哨。
“彭煜,你今天有点东西啊。”
彭煜转头看他。
陈文硕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平时没发现,你小子长得确实可以。这鼻子,这眼睛,这身材,这……”他伸手想捏捏彭煜的肩膀,被彭煜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西装弄皱了。”
陈文硕收回手,啧啧两声。
“行行行,不动手。但我跟你说,等会儿倪凡出来,你得绷住,别太丢人。”
彭煜没理他,但他的手心,有一点汗。
婚礼在傍晚五点半开始。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暖金色。海风轻轻吹着,纱幔在拱门上轻轻晃动。
椅子坐满了人,不多,但每一张脸都很熟悉。
音乐响起来。
很简单的一首曲子,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大提琴。
然后倪清凡出现在视线里。
彭煜站在拱门下,看向她,倪清凡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两人一步一步走向彼此,走向幸福。
鱼尾婚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海浪的波纹。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奶白色的绸缎染成暖金色。
她的头发半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的眼睛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牵着手走向舞台中央。
彭煜和她面对面站定,忽然忘了呼吸,不是紧张,是那种巨大的冲击让一切暂停了。
他看见夕阳在她身上流动,看见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陈文硕在旁边小声说:“绷住啊!新郎官。”
仪式很简单。
没有冗长的誓言,没有煽情的告白。
就是对着海,对着夕阳,对着那几张熟悉的脸,说了一句“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彭煜的手很稳。
他手里拿着戒指慢慢靠近她无名指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太闷热的原因。
倪清凡感觉头晕晕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变得很黑很黑,她头慢慢晃着,脚步有些不稳。
就在无名指即将穿过戒指。
‘砰’的一声,倪清凡重重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