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里,陆惜的情绪一直没有好转。
江希予发现,他会频繁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吃饭的时候也是,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嘴巴在动,但眼神是空的。
江希予也主动向陆惜提议了要让江承宇撤资的打算,但果不其然,还是被陆惜拒绝了。
“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陆惜只说了一句话。
江希予不敢拒绝陆惜,他只好再次给江承宇打电话让他不撤资了。
那晚过后,沈知远、程一航,若柠和若珩都来看望了陆惜。
因为四个人都是Alpha,怕陆惜会有不适感,他们进门后把礼物放在桌上,说了几句“好好休息”“比赛加油”“有事打电话”后,没有多待就走了。
等身体差不多好了之后,陆惜再次去参加了重赛后的初赛和晋级赛。果不其然,他分别以“95分”和“96”分得成绩成功晋级了。
晋级后,主办方也接着公布了决赛日期。
这时,江希予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陆惜的情绪再次跌入了低谷。
所有该做的事情他都在做,但他的灵魂好像不在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落在了别的地方。
决赛前两天,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江希予发现躺在自己怀里的陆惜忽然不见了踪影。
刚还困的眼皮都在打架的江希予一下子清醒了,他猛地起身,快速跑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阳台也没有,卫生间没有亮灯。
他忐忑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
陆惜披着自己的一件外套,正以跪躺的姿势,趴在地板上,似乎在写谱。
听到动静,陆惜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接着他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笑眯眯的回了头。
“嘿嘿,你醒啦?”他像用笑容掩盖过去。
江希予看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在干嘛?”
陆惜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直起腰把笔握在了手上。
“我……睡不着。”说完,他移开了跟江希予对视的目光,垂下了眼。
江希予站在房门,盯着他的侧脸,再次叹了口气。随即,他走过去,走到床边,背靠着床沿面对着陆惜坐在了地板上。
他伸长一条腿,屈膝着另一条,把手放在了屈膝的膝盖上。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在陆惜面前放置的小夜灯发着微光。
“过来。”
说完,江希予就对着陆惜伸开了手臂。
陆惜没有犹豫,他放下笔,用膝盖一点一点地挪到江希予身边,一屁股坐进了他两腿之间的空隙里。
他屈膝着腿,头靠在江希予的肩膀上,手里依然握着一张五线谱。
而江希予盘着腿,把陆惜圈进怀里,一只手放在他腰上,另一只手环抱住了他的背。
“为什么睡不着?”他问道。
陆惜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摇了摇头。
“很紧张吗?”江希予再次询问道。
陆惜又摇了摇头。
“在想别的事情吗?”
这次,陆惜终于点了头。
江希予把他抱的更紧了,“不可以告诉我吗?”
说完,他微微侧头轻轻吻在了陆惜的额头上。
陆惜没有说话,也没有了动作。
江希予也没有追问,他抱着陆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要继续写吗?”他问道。
“不写了,让我靠一会儿。”
靠在江希予的肩膀上,陆惜抬头看向了他的侧脸。小夜灯的光从下面漫上来,把江希予的下颌线照得很柔和,他闭着眼睛,手掌却在轻拍自己的背。
陆惜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抬起头,亲在了他的侧颈上。
感受到温热触感的江希予微微颤了一下,接着,他歪头,把头靠在了陆惜的头上。
陆惜的眼前忽然被江希予的头发挡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撩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后,把五线谱放在了一旁。
接着,他就把手放在了江希予胸口上。
“对不起……”
陆惜的道歉,让江希予一头雾水。
但他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为什么要道歉?”
“我想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想为你做些什么,但我发现,一直在付出的人是你,我好像……只是个接受者。”
陆惜还想说些什么,但江希予打断了他。
“继续当接受者就行。”
“可是……”
“你再说下去我就生气了。”
江希予的声音让陆惜安静了下来。
见陆惜安静了,江希予抱紧陆惜缓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脚步却异常的稳定。他抱着陆惜,一步一步回到卧室,把他放回床上后,给他盖好被子,躺进了他身边。
“……江希予。”陆惜轻声出口道。
“睡觉。”江希予帮陆惜拉高了被子。
陆惜再次安静了。
第二天,陆惜准备去琴房,而江希予有一门考试。两人一起吃早饭换好衣服,同时出了门,但谁也没有讲话。
走进学校,两人来到了去往经济学院和音乐学院的分叉路。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了下来。
“练完了给我发消息。”江希予揉了揉陆惜的头发。
而陆惜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考完试后,江希予漫无目的地走在了学校的小树林里。
七月初的阳光已经很烈了,但树林里很凉快,树叶把阳光剪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落在他身上,在他白色的短袖上留下了一块一块移动的光斑,但照不去他的苦恼。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了跟陆惜的聊天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早上发的“到了吗”,陆惜没有回。
走着走着,他就不自觉的走到了音乐学院楼下。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关着的窗户,看了很久。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着,哗啦啦地响,像在催他做决定。
他犹豫了很久,但没有走上去。
他转身走到树荫下的长椅上,把书包放到一旁了,坐在长椅上拨打了陆宁的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了几声,然后电话接起来了。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听到声音,江希予扣着手,顿了顿,但开口时声音里却带着不知所措,“是我伯母,江希予。”
“江同学?发生什么了?”
江希予顿住了。
“伯母,我猜陆惜肯定没有把有些事情告诉您,他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明天就是决赛了,我想您……能不能来一趟这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了陆宁严肃的声音,“小惜出什么事了?”
江希予把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陆宁,顺带把傅栩的下场也告诉了她。
讲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过了这么多天,他以为自己已经压下去了,但只要一提起来那种愤怒还是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听完江希予的话,陆宁沉默了很久。
“我想能开导陆惜的应该只有您了,我每天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陆宁又沉默了,听着他的沉默,江希予继续说道:“我跟您派个车,明天早上就出发,应该能赶上陆惜上场。”
陆宁终于有了反应,她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呢?被信息素影响了的话,他的腺体是不是……”
江希予如实回答了,“他的腺体……停止发育了。”
说完,江希予再次说出了让陆宁放心的话,语速也忽然快了很多,“但是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联系了首都医院的信息素科主任为陆惜治疗,我也在用自己的信息素为他治疗。应该很快,他的腺体就会好起来。”
“这几天辛苦了,不用给我派车,我今天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明天早上就出发。”陆宁说。
但江希予拒绝了她,“没事伯母,我给您安排车吧,这样能保证你的安全,我也能给陆惜一个交代。”
犹豫了几秒后,陆宁松口了,“那行。”
挂断电话后,江希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他抬头看着音乐学院的楼,看着陆惜的琴房。
一瞬间,从他琴房传来的声音似乎无限放大了,周围的其他乐器声他都听不到,只有从陆惜的手指下弹出来的琴声,他才能听到。
忽然音乐声停了。
接着,他就站起了身,背好书包,走进了音乐学院的大楼。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陆惜的琴房门口。
透过门框上的玻璃,江希予看见陆惜正站在窗前。还是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场景,陆惜又在发呆。
他没有敲门,而是抬手一打开门就走了进去。
陆惜也缓缓转过了头,当看清是江希予后,陆惜猛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江希予愣住了。
但紧接着,他也回抱住陆惜,把头埋进陆惜的颈窝后,深吸了一口气。
“吻我。”
陆惜的声音传入了江希予的耳朵里。
动作比脑子快,等江希予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吻住了陆惜
江希予吻的很慢,他用嘴唇勾住陆惜的舌尖,松开。然后他轻轻咬住陆惜的下嘴唇,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巴,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