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已经习惯了早起的陆惜还不等闹钟响,自己就自然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身旁,但江希予并不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陆惜一下子慌了,他快速起身掀开被子,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快速跑出了房间。
可只见,客厅里江希予穿着居家服,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看着陆惜慌乱的表情和光着脚的样子,江希予放下手中的袋子,径直走到陆惜面前,把他一把抱了起来。
被抱进包里后,陆惜就把头埋进了江希予的颈窝。
“你去哪儿了……”他闷闷的说道。
江希予拍了拍他的背,“去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陆惜追问道。
江希予没有回答他,他把陆惜放在卫生间门口,摸了摸他的头,“先去洗漱吧。”
陆惜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而江希予转身,走到客厅,从袋子里拿出买回来的早餐后,把它们摆盘,放在了餐桌上。
随后,又拿出买回来的其他几盒东西,将它们摆在了桌子上。
等陆惜从卫生间出来时,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你买这么多!”他脱口而出道。
江希予拉着陆惜的手,把他带到了餐桌上,“知道我买的是什么了吧,你吃饭吧,我把这些收起来。”
说着,他就一个一个拿起将他们全部放进袋子后,又转身将它们一股脑的放进了客厅电视柜里。
“程一航送的不是还没用吗?”陆惜嘴里塞着饭问道。
江希予笑了笑,“怕不够。”
陆惜低下了头,羞耻感后知后觉。
坐在餐桌前,江希予先拿起一盒药片吞了一口。
“怎么吃药了?”
江希予喝水咽了下去,“总得让你比完赛吧。”
“喔~”
陆惜嘴上显得若无其事,但心里却慌了一批。陪江希予过易感期是陆惜自己提的,但那个时候真的要来的时候,他比江希予还紧张。
6月22号,钢琴组初赛正式开始。
清晨,陆惜穿上陆宁为了庆祝陆惜考上大学而买的全新高定西装,打上绣着江希予名字的西装领带后,跟着江希予出了门。
一路上,江希予没有放车载音乐,他一直陪着陆惜聊天,缓解他的压力。
而陆惜似乎也并没有任何紧张感。一路上,他指着窗外的风景问了江希予一个又一个问题,听到搞笑的话题时,他也会像往常一样哈哈大笑。
江希予把车停在了音乐厅的地下停车场。停稳后,他撑着方向盘转头看向了陆惜。
“紧张吗?”他说。
陆惜摇了摇头,“有你看着我,不紧张。”
闻言,江希予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他一口,“把舞台想象成学校的琴房,我就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坐着。”
陆惜点了点头。随即他就把手中的相机递给了江希予,“给我拍照,我要给陆妈看。”
江希予接过相机,把他挂在了脖子上,“好,保证把你拍的很帅。”
看着陆惜走进音乐厅的背影,江希予忽然紧张了起来。明明参加比赛的人是陆惜,但此刻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却是即将坐进观众席的江希予。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从一旁走了过来。
“江少,座位已经安排好了,少爷们已经入座,我们这边走吧。”
江希予没有移步,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选手通道里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
“我给你们安排的事情呢?”他问。
那人点了点头,“安排了五个员工在选手休息区里,会观察陆先生的情绪变化,并随时为您汇报。”
江希予这才有了动作,他微微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扮成正常的工作人员,别露痕迹。”
“是。”
交代完,江希予在那人的带领下,从音乐厅侧门进入,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一路走到了观众席最上方的贵宾席。
这里比下面的座位高出一截,视野开阔,正对着舞台。
沈知远,程一航,若柠以及若珩早已坐在了座位上。
江希予缓慢走进去,在他们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穿过贵宾席的前沿,落在舞台正中央那架黑色的斯坦威钢琴上。
比赛正式开始,舞台的灯光一排接一排的暗了下来。
主持人踩着音乐走上了舞台。
“各位来宾,各位评委,各位参赛选手,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全国音乐大赛钢琴组初赛的现场!”
“昨天的古筝组比赛可以说是精彩纷呈,选手们各显神通,最终有35位选手成功晋级。那么今天轮到了钢琴组。”
“比赛规则依然是老规矩:评委现场打分,现场出分,每位选手演奏一首自选曲目。简单,直接,全看真本事。”
“而今天,我要特别告诉大家,在参赛选手里,有两位全青赛冠军。两位曾经的冠军同台竞技,狭路相逢。是经验更胜一筹,还是黑马一鸣惊人?”
“来,让我们一起看大屏幕,今天的第一位选手,会是谁呢?”
主持人的话刚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上选手们的名字便开始快速闪过。
“停!”
屏幕上出现了“谢墨”两个字。
“有请我们的第一位参赛选手,来自首都音乐学院的谢墨!”
谢墨穿着一身浅黑色西装,打着棕色丝绒领带,缓缓走上了舞台。灯光追着他的身影,从侧幕一路跟到了舞台中央。
他先朝着评委们鞠了躬后,再转身走到了钢琴前。
和他沉稳的出场方式不同,他准备的曲目激烈又凶猛。
低音区是厚重的雷声,高音区是密集的雨点,左右手交替跑动,快得像两只在打架的野兽。
这是一首极其考验手速和临场发挥的曲子。
但在懂音乐的若柠看来,整个曲目落下为止,他弹错的音起码有六个。
就在这时,一旁认真观赛的沈知远突然开口道:“这人穿的西装不一般啊。”
坐在江希予身旁的若柠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他的西装一看就是F国的某个设计师手工制作的,那个领带还是丝绒的。”
话音落下,一旁的程一航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这套西装首次出现是在今年年初的时装秀上。”
江希予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里,他满心都是陆惜,但进入后台后,选手们的手机都会统一保管,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没有异常”、“一切正常”、“陆先生情绪稳定”等话语。
他忽然不耐烦了起来,没有准确的消息。那种不安感和占有欲再次涌了上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板,扣出一个药片后,一口吞了进去。
这时,一旁的程一航出口提醒道:“抑制剂不是一天三顿,是三天一顿。”
江希予揉了揉鼻梁,不耐烦的回答道:“我知道。”
“96分!”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音乐厅。
五人同时抬头看向了舞台。只见,舞台大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96字样,而谢墨站在舞台中央正朝着观众席以及评委席不停的鞠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这时,若柠再次发出了疑惑,“……昨天古筝组最高分才93分。”
此话一出,江希予猛的转头看向了她,“你确定?”他问。
若柠点了点头,“对,昨天的古筝组最高分93,最低分是84分。我记得第一个上场得了……”
“86分。”若珩帮他补充了。
“差距有点大了吧。”沈知远说。
而江希予的自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后面的选手开始陆陆续续出场。
“89分!”
“87分!”
“90分!”
“88.3分!”
“90.2分!”
“92分!”
“有请我们的第八位参赛选手,来自首都大学的陆惜!”
话音落下,陆惜缓缓走上舞台朝着评委们鞠躬后,转身坐在了钢琴前。
舒缓的音乐响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琴声压住了,压得很轻,几乎与琴声在同一个频率上。
坐在贵宾席上的五人全神贯注的盯着陆惜,看着他的手指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快速飞舞,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内停住了。
江希予拿起相机,关掉闪光灯,镜头对准了舞台。虽然,他拍了很多张照片,但他舍不得把眼睛从取景框外的那个人身上移开。
沈知远听着陆惜的琴声嘟囔道:“陆惜果然是天才,这个琴声太绝了。”
程一航也点了点头,“确实,很感动人心。”
若珩更是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希予拿着相机,拍着照片,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是啊。陆惜真的很厉害。他可以让一整个音乐厅的人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也可以让这些安静的人在琴声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折服。
最后一个琴键缓缓落下,音乐厅内安静了一秒钟,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掌声。
很多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舞台上那个从琴凳上站起来朝台下鞠躬的年轻人,纷纷鼓起了掌,
而紧张又期待的时刻即将来临。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迅速跳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大屏幕上。
最终,红色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上,稳稳当当的,不再跳动——
“95.9分!”
“截至目前,全场最接近第一名的分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