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箱子里整整齐齐的五瓶香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希予。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江希予也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陆惜看了看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忽然抬头望向了天花板,他怀疑江希予是不是在自己房间里偷偷装监控了。
为什么会这么巧?
手机还在震,视频通话的邀请快要自动结束了,陆惜便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将它立在书桌上,按下了接受键。
屏幕上,江希予正一脸笑眯眯的盯着陆惜,而陆惜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东西收到了?”江希予率先开口道。
闻言,陆惜更怀疑江希予是不是在自己房间里装监控了。
下一秒,陆惜竟忽然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抬头望向了天花板的每一处,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的这一角扫到那一角,又从那一角扫回来。
手机正对着陆惜的侧脸,而江希予坐在自家房间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陆惜的疑惑行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惜,你在干嘛?”
陆惜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仰头观察起天花板,他甚至走到窗户旁边,一把拉开窗户低头看了看楼下。
而就是这拉窗帘的动作,让挂在窗帘上的灯笼挂件在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发出了响亮的水晶碰撞声。
江希予愣了一下。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从北城把挂件带回来的那几天以来,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听见这样的声音。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吹动着窗帘,吹动挂件,水晶珠子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他开始回想起陆惜房间的构造。
陆惜房间一共有两扇不相连的窗户,而陆惜现在就站在正对着床的那扇窗户前。
那个灯笼挂件也正挂在正对着床的窗户上。
得到结论后,江希予忽然笑了笑,明明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江希予却无比开心。
他捧着手机转头看向了自己房间的窗户,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而他的挂件正挂在窗帘钩上,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挂件轻轻晃动着,水晶珠子碰在一起,发出了很轻很脆的声音。
江希予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拆穿陆惜,而是静静的盯着屏幕,看着他从窗户旁走过来坐在书桌前。
“怎么了?”他问道。
陆惜没有回避,他凑近屏幕,皱起眉,做出了一副审视的表情,“我怀疑你在我房间里装了监控。”
江希予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他歪着头对着陆惜挑了挑眉,“怎么说?”
陆惜将一旁的快递盒拉到屏幕前给江希予看了一眼后,又轻轻将它拉出屏幕继续说道:“我刚拿完快递回到房间你就很自然的给我打了电话,刚接通我还没说快递到了,你就问我‘快递是不是到了’,所以根据你的种种可疑行为我推断出……你在我房间里偷偷装监控了。”
话音落下,陆惜伸出食指,猛地凑到屏幕面前,指尖几乎要戳到摄像头,“老实说!你是不是装监控了!”
江希予彻底被逗笑了,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手机也在手上跟着他的笑声轻轻晃了晃。
“对~”他拖长音调说道:“我装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陆惜也跟着笑了笑,眉眼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他收起玩笑的表情,切入了正题。
他将快递盒放在腿上,拿出里面的一罐香薰,轻轻凑到了江希予面前,“快递我确实收到了。”
说完,他将香薰一个一个从盒子里拿出来排排摆在了书桌上,“但你怎么寄了这么多,不是快开学了吗?”
陆惜的意思是,“快开学了,他就要回来了,用不了这么多”,但江希予却把它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他勾唇笑了笑:“原来你不喜欢预制的,而是喜欢现成的啊。”
陆惜愣了一下。自己是这个意思吗?他怎么不知道?
“……不是!”陆惜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江希予笑了笑,没有多问。屏幕上两个人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阳光从不同的角度照进他们各自的房间,落在地板上,落在书桌上,落在他们低垂的睫毛上。
“这几天身体没有不舒服吧?”江希予接着询问道。
但这时,陆惜却犹豫了,并且开始回避他的眼神。
江希予也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坐直身子神态也严肃了起来,“瞒着我?”
陆惜慌张的摆了摆手,“不是!”说完,他又低下了头,“只是事情发生在半夜,那个时候你肯定睡了,所以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易感期?”江希予追问道。
陆惜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听着江希予严肃的声音,陆惜也决定不瞒着,虽然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他。
他把双腿收上椅子,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对着手机屏幕说道:“就昨天晚上腺体突然很痒,信息素开始控不住的涌了出来,然后就易感期了。”
听完陆惜大概的讲述,江希予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继续问道:“有跟上次不一样的症状吗?”
陆惜也思考了一会儿,仔细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在信息素香薰的作用下,昨天的易感期陆惜并没有感到很痛苦。但香薰还是一个普通的香薰,并没有安抚效果。
“……痒。”陆惜给了回答。
“痒?”江希予皱了一下眉头。
陆惜点了点头,“上次是腺体很闷,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但这次是很痒。”
“那里痒?腺体吗?”江希予问出了致命的问题。
救命!这个要怎么告诉他啊!
陆惜被话噎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江希予一本正经的脸,轻咳了一声,然后移开了视线。
江希予也终于明白了。
两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红了起来。江希予揉了揉耳垂,吞吞吐吐的开口道:“我、我知道了,我待会帮你问问医生。”
陆惜的目光也在这时重新回到了江希予的脸上,他歪着头疑惑的问道:“怎么问?”
“把你的症状告诉医生。”
“你认识他?”
江希予顿了顿,难道自己没有告诉他吗?
“上次的医生其实是程一航的父亲。”
江希予本以为陆惜会有很大的反应,但相反,陆惜却异常的平静。
“还有别的症状吗?”江希予立马转移了话题。
陆惜也摇了摇头。
之后的几天里,江希予白天跟着江承宇忙公司的事情,处理文件,参加会议。
但不管多晚,回到房间后他都会给陆惜打视频通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起步。有时候他们会聊到凌晨,屏幕上的两个人都困得睁不开眼了,但谁也不肯先挂。
陆惜也劝过他,让他忙完回来时就休息一下,也可以睡一会儿。但江希予每次都说:“跟你聊天就是在休息。”
逐渐的陆惜也开始期待起江希予的通话邀请。
寒假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北城的天气也渐渐开始回暖,而陆惜也开始了开学的准备。
开学前一天,陆宁亲自将陆惜送到了火车站。
“好好吃饭,注意身体。”陆宁牵着陆惜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嘱咐道。
“陆妈也是,注意休息,每天都记得吃药,不要太劳累了。”陆惜也牵着陆宁的手嘱咐道。
陆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同学会来接你吗?”
陆惜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应该会直接去出租屋吧。”
闻言,陆宁伸手帮陆惜理了一下头发,“去吧,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清明的时候记得回来一趟。”
陆惜点了点头,抱了一下陆宁后就挥了挥手走进了车站。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后,陆惜就到达了首都火车站。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站在出站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拉着行李箱,但没有江希予。
坐在车上,陆惜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环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紧紧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打开屏幕看了看时间。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学校大门有学生在进进出出,陆惜看了一眼就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小区。
打开家门时,陆惜却发现家里安静的可怕,他疑惑的换好鞋子放下行李箱后径直走到了江希予的房门口。
但打开门时,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按理来说,现在江希予应该在家才对,但为什么没有人呢?
他轻轻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岛台前,拿起手机拨打了江希予的手机。
手机响了很久,但江希予却没有接电话。陆惜打了一遍又一遍,江希予依旧没有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