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多起来,能弄死谁呢?没人去顾及他的威胁,眨眼天秤阁竟是已经空了一大半。
沈望舒的匕首还架在脖子上,红色的血痕微微渗血,但她好像不疼,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哄而散的无能鼠辈,乌合之众真是跨越时空和距离而存在,一样的让人讨厌。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不一会儿就冲出来一队皇城军将人包围。刀疤脸见大势已去,便爽快的丢掉腰刀束手就擒。
待到萧清渊率领大理寺官兵前来的时候,只赶上了皇城军撤退,正好收了这案犯。
身后属下失了用武之地,只能怪大理寺位置比皇城军远,不然明明萧大人留了眼线收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竟还是不如皇城军快——这点就错怪官邸位置了,皇城军来的快纯粹是因为宋符江收到消息后便安排人员在附近全天候巡逻。
办公地点选的远了就是不好吧,众人腹诽着不情不愿的将案犯带走,看着萧清渊乌青的脸色真心疼,这下老大连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把握住,万年老光棍可如何是好哦。
然而萧清渊脸色差的原因却和他们想象的都不太一样,他只要沈望舒安全就好,见其安好他本该常舒一口气——如果不是看到了沈望舒手上的匕首和脖子上的血痕。
这匕首是他昨日在马车上刚送给她的,匕首名为镇恶,是父亲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跟了他许多年。
彼时她还在他怀里,羞得满脸通红。萧清渊将她扶起坐好,又将玄铁短刃从腰间取下,用指腹轻轻摩挲刀鞘上的纹路,凝视一眼便握着刀鞘将匕首递给她,“这匕首送你,作为回礼。”
“不必。”沈望舒下意识拒绝,萧清渊走哪儿腰上都带着这枚匕首,任谁都知道此物对他的重要,“我身旁常备护卫,何须大人忍痛割爱?”
“不是防寻常宵小。”萧清渊将她摆动的手牵了过来,把刀柄放在她手心,“早朝已经通过你提议的《请开女子四权疏》,按照寻常速度,恐明日便会正式颁布新政,届时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如有意外,这匕首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等我前来。”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都会来的。”萧清渊用指腹按了按沈望舒的手心,见她抬头便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郑重的承诺道:“我一定会来,你要保全自己等我。”
沈望舒被这灼热而真诚的目光烫到,红着脸点了点头。低头接过匕首,这刀鞘乌木质地摸着温润光滑,鞘身还嵌着一丝银色纹路,平添了几分清隽贵气,匕首尾端缠着一圈红色丝绦打成的平安结玉扣,又让它看起来让人心生柔软。
“这是……”她指尖触摸着平安结,纹路样式均和自己习惯折的手法一样,只是没想到古代也会有这东西。
“我前两天编的。”萧清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讲今天天气不错,“做装饰正好。”
他丝毫没提这是专程为她打的平安结,只希望能保佑她平安,还亲自淬了刀锋。她也只当自己不知其意,珍惜的收下。
——两人却都没想到仅是隔日,沈望舒便将其架在了脖子上。而他确实像承诺般前来了,虽然晚了些。
“这……”萧清渊将匕首擦拭好收进刀鞘,又递给沈望舒,侍从们见二人似有话聊纷纷退出书房,将空间还给他们,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这匕首是给你防身刺别人的,怎的伤了自己。”萧清渊从身上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想递给侍女让其上药,却发现人都出去了,伸直的手又缩了回来。
“给我吧,我自己来。”沈望舒接过金疮药,却发现这里没有镜子,也没个手机屏幕能照照,只能将右手伸到脖子伤处附近上下摸索。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房间里回荡。
萧清渊按住她的手,四处环视,地上角落处倒是有瓶烈酒尚未被流民砸碎,怕是专程用来引火的,此刻倒是恰好能用来消毒。
在沈望舒的指挥下,又从书架抽屉里拿到棉布,取了一条“哗啦”一声将烈酒倒上,隔着这层湿透的棉布,将它轻轻按上脖颈处的伤口。
“嘶——”
这也太疼了,沈望舒下意识要挣扎,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被他稳稳的托着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和力度。
“别乱动。”托着后颈的手强劲有力,但擦拭伤口的手却温柔的紧。隔着棉布轻轻蘸去血污,还时不时吹口气呼呼,像哄孩子一样仔细叮嘱。“伤口不能直接用手碰,容易引风入肉,若是染毒化脓就不好了。”
他用擦拭过伤口的棉布细细擦了一遍自己的手,从瓷瓶中倒出药膏,用手指轻轻的蘸取,再涂抹到她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望舒微微颤栗,她垂下眼睛看萧清渊的神情,却见他一直低头躲避,只安抚道:“这是大理寺特制的金疮药,多加注意便不会留疤。”
又撕下干净的布条将其细细包裹,手法利落的在脖领后方打了个活结。既不会导致她勒到无法出气,也不会掉落导致伤口暴露在外。
包扎过后,他将金疮药留给她便又退回原处,不再说话却用殷切的目光看向沈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