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无需多议。”慕容觉抬手制止各臣子的未竟之言,“新政已下,各位大臣可助三司细化律法锦上添花,是非功过后世自有评说。至于君臣之别,朕自有分寸,各位无需多言。”
说是有分寸,但字字句句里却又是不听阻拦一意孤行,众大臣只能苦笑告退,出了御书房再无可奈何的叹上一句红颜祸水。
本该四散开来的轿辇最终汇在一起,前后前往酒楼,大有一醉方休之意。
可路哪有一平到底的,轿辇猛的一晃,沈望舒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去。额角撞上萧清渊的胸膛,鼻尖传来官服清冽的香气,依稀能听到这华服下的心跳擂鼓。
她有些慌张想要立即推开,手却没有地方可以支撑,只得按在他的肩膀。却不想又是一阵颠簸,自己的双手一路滑下竟到了他的胸膛。萧清渊怕她栽倒,手臂从她腰侧搂过,将其稳稳扶住,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一路从腰间直达面容,她蓦的红了脸颊。
暧昧的气息伴随着他低沉的一句小心回荡在马车上,本就狭小的空间被两颗炙热的心烧的滚烫,沈望舒僵在他怀中忘了反应。
只记得他最后小声在她头顶喃喃细语:“若你不愿,天涯海角,我可以带你离开。”
新政的颁布推行迫在眉睫,沈望舒没有时间再为笼中鸟的困境和马车上的承诺过多分神,而是开始为可能会遇到的阻碍和危机做准备。
天秤阁的烛火一夜未熄,沈望舒在宣纸上勾勾画画,本以为是个不眠夜,却不想及至天明竟是一头倒下就睡了过去。
一阵沉重的“咚、咚”声将她惊醒,声音听着有些远,没有节奏但并不慌乱,反而有种井然有序的秩序感。沈望舒微微皱眉,睁开眼试图起身出门看个明白。
“小姐,不好了,有好多人来这里闹事。”还未等她迈开步子,冬梅便急急忙忙进屋关门,赵寻和赵斯跟着进来守在门口。
不等沈望舒回话,无数脚步声就已经涌了进来,伴随着难听的咒骂响彻天秤阁。
她细细听着。皮靴沉重、步伐开阔,不是官兵就是健壮奴仆;布鞋杂乱、摩擦急促,似是随从或者流民;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贴身武器与甲胄碰撞的“叮里哐啷”的声响……看来来人不仅聚众,还有组织,不是普通民众闹事。
许是进入后没能看到人,外面的声响更加剧烈了。瓷器掉落的清脆声被多宝阁倒塌的轰隆巨响淹没,踹门的声响与踢倒桌椅的声音混成一片,脚步声遍布四面八方,想是在各个厢房中搜寻。
“怕是马上就要搜到这里了。”沈望舒听着动静便知道这场混乱最终目的是自己。
果不其然,厚重的花梨木门在来人“砰!砰!”的踹与撞中显得脆弱不堪,门板和锁芯碰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门外传来疑惑和谩骂声,门内赵寻赵斯二人用肩膀死死的抵住门板,任由鞋底摩擦得滋啦作响。但这虽然暂时阻挡了来人的来势汹汹,却也暴露了几人的藏身所在。
“人在这里,都快来,把她这门给我砸开!”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暴喝声和脚步聚集的声音,侍卫二人看向沈望舒,在其眼神中从门板后撤了回来,站到她身后。
下一秒,镰刀和斧头便从门板上砍了进来。狰狞的裂纹一道道在木板上绽开,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声响和门栓掉落的尖啸。
“轰——哗啦。”
一声巨响传来,门板向内砸下,碎屑在屋内溅开。漫天的灰尘里,阳光洒在沈望舒的发梢,她端坐在书案后方,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镇静自若的她和门外面目狰狞大口呼吸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为首的刀疤男举着火把一时看呆了,本是满含暴戾与贪婪的视线里多了错愕。
沈望舒迎着他们的视线镇静起身,向前走出几步与他对视,几位侍从下意识伸手去拦,被她抬手制止。昨日为进殿得穿的华服还未脱去,由于坐着睡了会儿压出了皱褶,华服之上的脸颊却面色冰冷,一双美目像是钉枪钉在对方身上。
外面的□□声仍在继续,门内的冰冷死寂却在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