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戈今晚喝了几杯酒。
从徐家出来,被风一吹,不免有些头晕脑涨。
好在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直接将他们送回去。
徐谨戈上车后便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知时靠着另一侧的车窗,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街景。
到家。
天色已经暗下来。
沉甸甸的铅灰色云层压得人喘不上气。
知时脱掉束缚的小香风套装,换了一身舒服的米白色家居服。
Rain见卧室门没关,直接滑进来。
捧着的白色托盘里放着一套新睡衣。
“知时,你购物车里的睡衣我买回来,已经洗过啦,你今天要穿吗?”
自从搬进来后,Rain隔三岔五就会清空一次她的购物车。
知时第一次发现在购物车里躺了两个月的马克杯出现在家里时,还很惊讶。
Rain得意洋洋地冲她邀功:“是我买回来的!知时,以后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就好啦!徐谨个每个月都会给我转一笔钱,我以前都花不完,攒了好多了呢!”
知时弯下腰,感动地抱住Rain,“谢谢你。”
Rain第一次和女孩子拥抱,机械手臂僵硬地拍了拍知时的后背,嘿嘿笑了。
见知时不说话,Rain以为她不喜欢。
可是这件睡衣是她自己挑的呀,颜色款式都很漂亮。
就是布料有些少。
知时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加购这件睡衣的了。
大概是深夜?
浅雾杏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薄得像浸了月光的云。
料子是顶级桑蚕丝,触手微凉滑腻。
知时:“谢谢,但是购物车也属于我的隐私,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偷看了哦。”
Rain更加确认知时不喜欢这件睡衣。
它扭头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徐谨戈。
然后闻到了一丝很淡的酒味。
一定是因为他!
喝酒惹知时生气!
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Rain放下托盘,朝徐谨戈无声“哼”了一声以作抗议,又滑了出去。
卧室再次回归安静。
知时看了一眼从进门一直在看手机的人,拿起另一套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徐谨戈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
走出卧室门,又折返回来。
在浴室门口停下脚步。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水声没停,知时的声音隔着水声传出来。
“好,晚安。”
她的声音很清透,和傍晚,他在徐荣程书房门口听到的声音渐渐重合。
徐谨戈站在原地,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酒意上头,不是晕眩,是一种细密的、克制不住的躁。
原本打算离开的人将房门反锁。
随即抬手,缓缓解开领口的纽扣。
一颗,两颗。
紧绷的喉线松开,敛在衬衫下的冷硬轮廓,露出一点散漫的痕迹。
他走到浴室门前,没有犹豫,直接推开。
打开门的瞬间,里面蒸腾的雾气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裹着暖湿的温度,迎面而来。
水汽模糊了镜前的灯,也模糊了浴室里的人影。
徐谨戈走了进去。
不论多少次,知时还是不习惯自己洗澡的时候有人进来。
“你出去。”
她背过身,语气平静。
徐谨戈没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腰腹处。
很久很久。
那视线如同绳索,将知时定在原地。
徐谨戈胡乱抓了把头发,粗暴地扯下松散的领带,狠狠丢在地上。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是你的丈夫,难道会拒绝你吗?”
徐谨戈站在绵密的水帘下,从背后轻轻环抱住知时。
“你为什么要和徐荣程做交易。”
“我约了律师,明天上午你请两个小时假,去我公司签订股权赠送协议。”
他十指扣着知时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知时静静地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自上而下的水珠不断从脸上、身上滑落。
“不用了,你不必这样。”
徐谨戈:“我早就该这么做。”
是他给得太少,让自己的妻子没有安全感。
除了股份,他还准备了几套房产和一笔存款。
只要她要,他的东西,全部都可以给她。
“徐谨戈。”
知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她的去留,和你无关。”
“呵,”徐谨戈被气笑了,他看着知时纤细的腰肢,意有所指道:“和我无关,你一个人能怀孕,这个孩子要是和我没关系,你凭什么能和徐荣程谈条件。”
“宝贝,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
涓涓水声中,知时的嘴唇被完整的含住。
知时这些日子来紧绷的神经,在热水的浇灌和徐谨戈的手指中,渐渐放松。
洗完澡,徐谨戈将知时带进来的睡衣丢到浴缸。
浆洗过很多次的纱布睡衣快速被水浸透,沉下去。
穿不了了。
随手拿过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将知时裹住,徐谨戈打横抱着她,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腿弯。
水声轻颤,知时软的像浸过温水的云,闭着眼睛伏在徐谨戈怀里。
“试试新买的那件。”
徐谨戈把人轻轻放在床边,自己半蹲下来,仰头看她。
这么几步路的功夫,浴巾已经松松垮垮滑到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
他伸手,指尖先轻轻按住浴巾边缘,往上拢了拢。
然后再猛地拉开。
知时下意识抱住双臂。
看过来的目光水润迷茫。
徐谨戈展开睡衣,声音低哑又克制:“抬手。”
知时顺从的抬起手臂。
徐谨戈小心地将睡裙领口套过她的头顶,发丝用指尖从衣料里勾出来。
指尖擦过凸起的肩胛骨,知时轻轻一颤。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浅淡,却没停手。
细窄的肩带堪堪挂在肩头,衬得肩线柔润又单薄,裙摆堪堪遮过大腿,落出温柔的弧度。
灯光下,知时浑身泛着细腻柔和的珠光。
好似九天神女。
徐谨戈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捧着她的脸颊,由衷的赞叹道:“宝宝,你好漂亮。”
—
上午九点。
徐谨戈的目光,不知道第多少次落在已经过期的《江城日报》头版那张放大的照片上。
知时身着一袭浅蓝色收腰长裙,安安静静地立在他身侧,眉眼温顺,对着镜头浅浅笑着。
和娱乐圈的媒体相比,江城本土的记者在取新闻标题上显得有些保守。
【云悦徐总携爱妻首次亮相。】
他的视线在加粗加重的 “爱妻” 二字上,顿了许久。
徐谨戈拿起内线电话,淡声吩咐助理:“送一把剪刀,一个相框过来。”
助理很快将东西送来,贴心问道:“徐总,需要我帮忙吗?”
他挽起衬衫袖口,将报纸小心地平铺在办公桌上,语气清淡却不容分说:“不用,你出去吧。”
指尖稳而轻,他仔仔细细地将那张照片剪下来,郑重地装进素净的白色木框,端正摆放在电脑旁。
只要一抬头,入目便是知时温柔的笑。
看着看着,徐谨戈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也跟着笑了。
虽然这半年,徐总的加班次数大幅度减少。
但是六点一到,踩着点下班好像还是第一次。
几个总经办的女员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声议论着自家老板的私生活。
唯独一个知道内情的小助理,却不敢分析,憋得很辛苦。
6点20分,徐谨戈到家。
知时下班时间比他早15分钟,通勤距离也比他近。
这会儿已经换好了家居服,靠在沙发里,腿上放着遥控器。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嗯。”
徐谨戈边脱衣服边打量四周,温度、湿度、陈设、空气都和往日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