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开工第一天,知时只有一项工作。
发放开工红包。
到公司后,知时立即从财务部领了钱。
按照各个部门负责人提交的人数,先数出红包的数量,再往每个红包里装800块钱。
这项工作即将结束时,一个蓝色文件夹重重砸在桌面,塑料边缘撞得桌面嗡嗡响。
徐翠翠站在桌前,尖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这个人是不是你招来的!入职背调有没有做?!”
知时掀开文件夹,里面是年前入职的信息工程师郝双川的资料,照片上的男生眉眼干净,履历写得规规矩矩。
当时部门负责人催着补人手,虽赶时间,知时却也按流程走完了背调,核对过紧急联系人与住址信息。
“怎么了?”知时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徐翠翠又往前凑了半步,衣角贴着知时的办公桌,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他自离了!整整两天没来上班,工位都空了!”
员工自离在公司不算新鲜事,但徐翠翠今日当众发作,显然不止这一件事。
知时抿紧唇角,没接话,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徐翠翠:“部门主管打他电话关机,紧急联系人是空号!就连入职登记的家庭住址,行政刚刚派人跑了一趟,根本是假的!”
“你招的人,你负责善后。”
徐翠翠指着知时,命令道:“必须想办法找到他,补完离职手续,还有这个月的社保转接,一点都不能出问题!”
知时抬眼迎上徐翠翠的目光,毫不畏惧:“人是我招的没错,但录用确认书是你签字审批的,林总也签了字。真要论责任,你作为部门负责人,难道不该负主要责任?”
她忍徐翠翠很久了,作为领导遇事从不想解决办法,只会把责任往下属身上甩。
“你敢当众顶撞上司?”徐翠翠气得呼吸急促,脸色涨红,“知时,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知时站起身,目光凌厉:“现在是法治社会,顶撞上司既不犯刑法,也不违劳动法。要上纲上线,也找错地方了吧。”
周围一片寂静,徐翠翠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知时一眼,转身摔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片刻后,办公室里小范围的响起一阵弱弱的掌声。
“哇!知时姐,你也太勇了吧!”
“刚刚徐翠翠的脸色和腌了10年的咸菜一样难看!”
知时深呼一口气,笑着说:“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好哦!谢谢知时姐!”
—
徐谨戈同样在公司忙了一整天,临近下班时间,匆匆跟助理交代完收尾的事,便提前离了岗。
驱车到知时公司楼下,枯等了二十分钟,没见着人影,电话拨过去也始终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只能上楼找人。
前台还记得他,他刚推开玻璃门,对方就先笑着开口:“徐先生,您是来找知时的吧?”
徐谨戈颔首应是。
“知时今天提前走啦,说要请部门同事吃饭呢。”
“知道去了哪吗?” 他问。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这附近的馆子,您打个电话问问?”
前台说着,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这基因也太优越了。
出了这么个俊朗的哥哥还不够,又养出知时这般亮眼的妹妹,一家人的颜值简直逆天。
徐谨戈没接话,视线不经意扫过身后的照片墙,和上次一摸一样。
结婚前他查过这家公司,挂靠国企,在江城的薪资待遇属中上水准,里头的员工多半是冲着安稳来的。
知时专业不对口,进的人事部又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
总监加经理再到普通员工,满打满算才十个人,人际关系倒简单。
正思忖着,“叮” 的一声,电梯门轻启,又有人走了出来。
前台的笑意瞬间敛了,腰背微微挺直,恭敬地唤了声:“林总。”
徐谨戈余光扫过对方胸前的工牌,双木林,袁绍的绍,林绍,职位一栏印着副总。
想起来了。
婚礼那天,这位林总除了一个厚度相当可观的红包外,还送了一瓶香水,香奈儿可可。
非常经典的女士香水。
“徐总,也是来找知时的?” 林绍率先开口。
徐谨戈抬眸看他,眸光沉了沉,没应声。
林绍也不介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巧了,我也正要去找她,不如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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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欢声笑语,气氛格外热闹。
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围着知时叽叽喳喳,眼底满是好奇。
前段时间知时先是请了婚假,半路突然取消,没隔多久又重新递了婚假申请。
这般反常的操作,大家早就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了。
“知时姐,你老公呢?”同事小雯眨巴着单纯的大眼睛,语气里藏着期待,“还没下班呀?”
知时取下颈间柔软的羊绒围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没叫他来,今天就咱们几个,好好热闹热闹。”
“哎呀~”财务部的李媛媛拖长了语调,难掩失望,“我还特意拾掇了一下,就想看看是什么人娶到了我们知时大美女。”
角落里的徐翠翠端着水杯,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杯壁,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是没叫他,还是人家根本不想来,知时,你心里该有数吧?”
知时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该有什么数?徐总监这话里有话的,不如敞开了说,让大家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