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络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那正好,我帮你挑几个地方,做好攻略发给你,你到时候跟锦山商量着选。”
“麻烦您了,阿姨。” 知时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董珊珊没察觉似的,兀自笑得眉眼弯弯。
这姑娘,乖巧、听话,又没什么家世背景,简直是再好拿捏不过的人选。
等婚礼一办,她就催着两人备孕。
只要明年能抱上孙子,徐荣程最疼孩子,到时候她再吹吹枕边风,公司那点股份,还能落不到徐锦山手里?
她越想越舒心,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轻快:“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阿姨定就好。” 知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前面有家粤菜馆,味道很正,我让司机提前订好位置了,咱们这就过去?”
“好。”
—
和婚礼一起逼近的,还有公司的年终汇报。
临近年底,各个部门都堆了很多活,办公室的灯经常亮至深夜。
知时每天两点一线,在公司和出租屋穿行。
陈寄雨好几次打电话给她让她辞职回去备婚。
知时始终没说好,也没说。
婚姻、生活,就连朝夕相伴的丈夫,都不受她的掌控。
唯独这份工作,是她凭自己能力挣来的立身之本,她绝不能让陈寄雨再插手干涉。
结束了一场长达2小时的复盘会议,大家抱着笔记本从会议室回到工位。
知时扭了下因久坐而酸胀的肩颈,随后打开工作软件,直接找到了请假审批的页面。
坐在旁边的同事瞥见了,随手递过来几颗话梅,笑着问道:“要休假啊?”
“嗯,休息几天。”
知时接过话梅,指尖捏着小小的一颗,却没什么胃口。
软件页面上,事假、调休、婚假、丧假几个选项清晰地排列着。
知时的鼠标在上面徘徊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停在了“婚假”两个字上。
按照公司规定,她的年纪符合15天婚假的标准。
审批申请一提交,系统自动抄送到了人事部的几位同事那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几个相熟的同事就顾不得还在上班时间,纷纷围到了知时的工位旁,语气里满是惊讶:“知时,你没选错吧?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就是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议论声还没停,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尖锐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徐翠翠抱着双臂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来势汹汹地走到知时面前:“请假?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要请这么久的假,你手头的活谁来干!我不管,就算你休婚假,也得把电脑带着,随时待命!”
徐翠翠平时就爱鸡蛋里挑骨头,对知时更是诸多挑剔。
知时忍她很久了,此刻听到这话,积压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抬眼冷冷地回怼:“公司哪条规定写了,员工休婚假还需要随身携带电脑、随时待命的?请你拿出条款来。”
“你!”徐翠翠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她眼神不善地扫过知时扁平的小腹和桌上地话梅,语气刻薄又恶毒:“这么着急,该不会是怀了吧?想用婚假当产假耍小聪明?”
这话说的太过分,知时攥紧了拳头。
正欲发作,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场争执。
“安静!”
林绍手中拿着手机,重重扣了扣玻璃门,面色不虞。
围在知时办公桌前的人快速散开,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好似一切如常。
人事部的私人小群里,有几个同事先后发了加油表情包,知时滑动着鼠标,回了个笑脸。
又是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知时盯着电脑屏幕,年度预算表还差最后一项就能收尾,指尖刚要落下,办公桌的隔板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是林绍。
“走吗?一起。”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和。
知时松了口气,迅速保存好文档,合上电脑站起身:“好啊。”
知时始终落后他一步,还没等进梯,林绍就先开了口:“最近很忙?”
知时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她还以为,他能坚持到下楼再问。
她迎着林绍询问的目光,笑意浅淡:“嗯。准备结婚了,要操心的事情有点多。”
她提交的婚假申请,最后一级审批人就是林绍。
知时刚刚看了,他还没有批。
“哦?”林绍的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对象是谁?”
“徐锦山,”知时按下电梯一楼的按钮,又帮林绍按了负一层的,主动解释,“云悦集团的二公子。”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林绍才轻声说出一句:“恭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婚礼是哪天?到时候我去讨杯喜酒喝。”
知时将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他,不知为何,她觉得林绍今天的脸色有些差。
—
回去的公交车上,知时收到了婚纱店员工发来的成品图。
象牙白的鱼尾婚纱衬得裙摆层叠如浪,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在镜头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顺手将照片转发给了徐锦山。
发完消息,知时便将手机揣回口袋,闭着眼任由公交车在夜色里晃荡,窗外的霓虹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心里一片空茫。
突然,车身猛地碾过路面的坑洼,剧烈晃荡了一下。
知时下意识攥紧扶手,口袋里的手机却因这股力道滑了出来。
等她捡起手机时,屏幕上的对话框赫然停留在与徐谨戈的聊天界面,那张婚纱图占据了一大半。
知时的心瞬间一紧,指尖慌忙去点撤回。
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徐谨戈:第三个要求。】
【徐谨戈:知时,不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