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山迟疑:“要是她不……”
“不着急。”
徐谨戈突然开口,拿起桌上的照片,随手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不过是两张照片而已,想做我们徐家的儿媳,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了,那也太不合格了。”
董珊珊愣住了,徐锦山也懵了,连徐荣程都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
没人想到,徐谨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徐谨戈迎上三人的目光,神色坦然:“我说的不对吗?”
“对!太对了!”
董珊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附和,脸上堆起笑,“没错,想进我们徐家的门,这点风浪都经不住可不行。锦山,听你哥的,先晾她几天,也让她好好想想清楚。”
徐锦山心里虽觉得不妥,但在母亲和大哥的注视下,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好,妈,我听大哥的。”
“你觉得呢,老公?”董珊珊看向徐荣程。
徐荣程重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这点小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还有你,”
他指着徐锦山,“以后做什么事都给我小心谨慎点,多学学你哥!”
“我知道了,爸。”徐锦山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董珊珊没再追究,往徐锦山面前的碟子里夹了好几样菜,看着他吃完后才反复叮嘱他以后行事小心,别再被人抓到把柄。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知时都没等到徐锦山的任何回复。
徐锦山现在没有正式工作,除了去自家公司打杂外,平日里也少有社交。
大多时候都在家画画、打游戏消磨时间,按理说,不可能这么久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叮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知时以为是徐锦山,连忙拿起查看,发信人却不是他,而是徐谨戈。
这是知时将他从黑名单拖出来后,两人第一次微信联系。
【徐谨戈:晚上六点见。】
紧跟着,又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知时点开导航搜了下,餐厅离她公司很近,步行只需十分钟。
【知时:好的,晚上见。】
回复完,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的工作上。
临近下班,部门主管徐翠翠突然拉了个临时小会。
议题无非是试用期员工社保办理、餐厅后厨剩菜剩饭浪费等几个老生常谈的历史遗留问题。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问题解决不了,只是敷衍地提了几个一听就无法落地的方案。
“行,那老赵,你这周把SOP拟出来,下周一交给我。”
徐翠翠突然点名。
老赵:“……”
徐翠翠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困难?”
“没有。”
老赵硬着头皮应下,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刚才多嘴插了句嘴,这下好了,把活儿揽到自己身上了。
徐翠翠满意地扫视一圈:“好,那大家下班吧。”
已经快六点半了,一场小会又耽误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知时匆匆打卡,挤上电梯。
出了公司就一路小跑往约定的餐厅赶,可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餐厅门口,就看见徐谨戈站在台阶旁等她。
一身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手机,似乎也刚到没多久。
知时停下脚步,平复了几秒呼吸,才走上前,略带歉意地开口:“大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徐谨戈侧身给她让路:“先吃饭。我已经提前点好莱了。”
知时跟着他走进包厢。
刚坐下,服务员就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各色菜品很快就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用餐间隙,徐谨戈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她手上,“伤口好了吗?”
知时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地笑容,话还没说出口,眼圈却先红了:“大哥,我……”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服务员上完菜就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包厢门。
徐谨戈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起身走到她身边。
“别太难过。”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这件事是锦山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了。”
知时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失踪在眼眶内打转:“那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徐谨戈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没敢多说,我猜想多半是逢场作戏。你也知道,有些男人自制力低,在那种场合,难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知时双手捧着帕子,将脸埋进去,压抑的呜咽声从帕子下传出来。
她的脖颈纤细白皙,像易碎的瓷器。
随着抽泣的动作,肩头也微微颤抖着,后背线条柔和却带着几分单薄的倔强。
徐谨戈放缓了呼吸,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了,尝尝这个鱼汤,是这家店的招牌,很鲜。”
他拿起桌上的汤碗,盛了小半碗浓白的鱼汤,又舀起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知时面前:“尝一口吧。”
鱼汤熬得浓稠奶白,不见半点油花,鲜美的香气顺着热气飘过来,钻进鼻腔。
知时依旧捧着帕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侧头,就着徐谨戈的手喝了一口。
“大哥,我自己喝吧。”她往后缩了缩,脸颊微微发烫。
这样被人喂饭,让她有些不自在。
徐谨戈却没松手,指尖紧紧扣着碗沿,语气自然:“不用这么见外,锦山小时候生病不愿意吃药,我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他吃的。”
知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谨戈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他只比徐锦山大一岁,竟然还能照顾弟弟。
她低下头,一滴眼泪刚好砸落在徐谨戈手中的汤碗里,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又消散无踪。
徐谨戈皱了皱眉。
他没有想到,知时居然会为了徐锦山掉眼泪。
这滴眼泪虽然不是为他而流,但是她哭的样子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