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特拉斯一动不动,沉默得过分异常,奥瑞恩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记得很清楚,他的师父过去最是受用他这一套看似诚恳、实际也同样诚恳的表现。
换做过去,阿特拉斯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反应,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留下一声哼,最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还顺带留下一记响亮的摔门声。
可现在,阿特拉斯不仅沉默,而且什么动作都没有,像是对他失去了所有希望。
奥瑞恩陷入了慌乱,他抓住阿特拉斯的双手,有些绝望地哀求道:“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被奥瑞恩这么一握,阿特拉斯浑身一抖,下意识想要挣扎着抽回双手,却没能成功。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胸口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
“师父……?”奥瑞恩终于发现了阿特拉斯的异常,这样的反应是绝对不正常的,他也很快想起了出现异常的原因,“这是……您操控我情绪带来的副作用?”
这种副作用只有在受到一定诱因时才会被触发……可我刚才有做什么让师父感到害怕的事吗?应该只有生气才对啊……奥瑞恩疑惑地想着。
见奥瑞恩发现了自己的恐惧,阿特拉斯本能地想要挣扎逃离,不让对方在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窘迫的模样。
可在那之前,奥瑞恩就将他拉近,将他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双手十分熟练地安抚起阿特拉斯的背脊,就像过往每次阿特拉斯被自己实验的爆炸声吓得失去自我一样。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阿特拉斯自认为自己的情况已经足够稳定,这样的安抚不再有必要,反倒让他感到羞耻:“你、你给我放开,我……”
他本还想说“我还气在头上”,可他刚听见自己说话的语气,就惊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这也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盛世英雄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见阿特拉斯反应激烈,奥瑞恩顿时更加自责,更加尽心尽责安抚起阿特拉斯:“对不起师父,都怪我的承受能力太弱,没法处理好自己的恐惧,害得您为我承受了一切……”
他一边将阿特拉斯抱得更紧,一边思考着刚才的问题:师父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是……刚才我伸手摸了摸他?
为了寻求验证,奥瑞恩再次将手伸向了阿特拉斯的眼眶处。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脸颊肌肤的一瞬间,阿特拉斯颤抖着后缩了缩。
奥瑞恩更加意外了:“师父,您害怕的是我的触摸?”
阿特拉斯没有回答,挪动着身体企图逃走。
就在这时,奥瑞恩心有所动,他再次伸出手,下意识朝阿特拉斯腰间那块伤疤的方向探去。
这一次,奥瑞恩甚至都没碰到阿特拉斯,对方的反应更加激烈:“不、不行……那里不行!”
他用力挣脱了奥瑞恩的怀抱,整个人如同被捕猎者盯上的食草动物一样,拼命地向后退去。
奥瑞恩被阿特拉斯的反应惊到了,但他很快联想到,自己师父会有这样的反应,很可能与他心灵问题的来源有关。
阿特拉斯从奥瑞恩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怕奥瑞恩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我没事的,副作用过一会就好了,你先出去。”
奥瑞恩绝不会听从阿特拉斯的要求,他很好奇,他师父的心灵问题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与触碰那块伤疤有关?
但眼下显然不是要求阿特拉斯向自己坦白的时机,奥瑞恩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帮助阿特拉斯抒发心中的恐惧,让他更好地缓解副作用。
“不,师父,”奥瑞恩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成熟和坚定,“我不能让您一个人待着。”
阿特拉斯缩在床铺的角落,本想狠狠骂上两句,好让奥瑞恩立刻离开,可听到他的话语,却莫名心软了。
说完这话,奥瑞恩就开始苦恼,要怎样才能让他的师父乖乖听话,接受他的安抚。
视线在房间中环视之余,他发现床底藏着一抹鲜亮的红色——那条附魔缎带不知为什么可疑地出现在了那样的地方。
就在阿特拉斯正想鬼鬼祟祟逃下床铺的时候,他听到奥瑞恩念出了一句指令:
“束缚!”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红色的缎带就从阿特拉斯的脚踝迅速向上蔓延,将他四肢牢牢束缚。
眼看身体就要失去平衡,奥瑞恩在他身前施加了一道旋风咒,将阿特拉斯重新吹回了床上,也吹回了自己的怀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有过上次的教训,奥瑞恩非常用心地检查起阿特拉斯身上可能潜藏的各种逃脱手段。
将他左手上的魔石手背链以及腰间的小布袋取下后,又从袖口和裤脚内侧的暗袋中分别找出了一只附魔羽毛笔,将它们全部扔到写字桌上后,阿特拉斯恼羞成怒地骂道:“检查够了没有?最好别让我发现任何可以逃脱的空隙,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奥瑞恩没有理会阿特拉斯的气话,而是相当专注地看着阿特拉斯紧束在裤腰带内侧的衬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奥瑞恩说出了一句阿特拉斯想破脑袋都无法预料的话语:
“师父,我可以把您的裤子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