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哪来?是如何诞生的?”
“尊贵的圣子大人,我们来自深渊,剩下的不记得了。”
“你们是怎么被阿特拉……不,被奥菲德锁紧这块魔石里的?”
“因为打不过,被抓住了。”
“你们知道从魔石中将你们释放出来的办法吗?”
“很抱歉圣子大人,我们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称呼我为圣子?”
“圣子大人天生就是圣子……”
以至于让奥瑞恩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和笨蛋说话的疲惫,这群黑魔除了能和自己进行无障碍沟通外,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到。
很快,奥瑞恩就放弃了从它们可怜的记忆力中问出些东西的念头,不仅原谅了菲先生对自己的隐瞒,反而对他这样的智慧生物更加崇敬。
“菲先生,感谢您今天的故事,我能再提几个问题吗?”奥瑞恩礼貌询问。
白翅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宛若雕塑,没有回应奥瑞恩的请求,但奥瑞恩明白,菲先生这是在表示:你可以问,但我看心情回答。
奥瑞恩喜出望外,因为菲先生只要答应,就意味着对方今日心情还算不错。
他停止摆弄手中的魔石,将其紧握于手中,略微思索后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我师父在这座学校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他想找机会去这些地方看看。
对此,菲先生几乎是瞬间答道:“无人的单人寝室、无人的教室、无人的实验室、无人的图书馆自习室。”
“……”奥瑞恩一时语塞,但这样的答案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转念一想,换了个问题接着问:“既然我的师父是圣城的贵族,他过去一定有过豪华的庄园或是别墅吧,我能知道他过去的住所吗?”
菲先生睁开半边眼睛瞥了他一眼,怀疑这小孩又在酝酿偷偷跑出桦伽兰的计划,但很快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曾经有过三处,第一处是复式别墅,位于圣城王宫外的东部,规模在圣城众贵族中只能排到中等,但胜在很奢华,你的师父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第二处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西区,原属于他父亲名下的资产,并不常用。”
“第三处位于圣城外的北部郊区,是一座大型庄园,带有马场,你师父……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那度过的。”
如此详细的介绍听得奥瑞恩双眼发亮,正盘算着哪一天背着菲先生和阿特拉斯去这三处地方看一看,却听菲先生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不过这些地方都已经不在了,在你师父从桦伽兰毕业后的第五年,他就将这三处住所全部变卖,以当时在圣城的名声,变卖后所得的钱财一下子让他成为了在圣城首屈一指的富翁。”
奥瑞恩听得不免有些失落,自己偷跑的计划还没出生就被判了死刑:“为什么?师父那时候……很缺钱吗?”
菲先生优雅地摇了摇头,睁开紫红色的双眼,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附魔科学的实验需要资金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没什么念想了。”
奥瑞恩愣在了原地,反应了好一阵才明白菲先生的意思。
他作为孤儿,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从小跟着阿特拉斯一起长大,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孤单,也自然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失去。
阿特拉斯出身高贵,父母又都是优秀的宫廷法师,经历了那样的事……此后他的人生注定背负起复仇的业火,直到把自己燃烧成一具空壳。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深红大门前莫名多出的那句术式:
【逝者……安息……】
见奥瑞恩为自己的事情思考得如此认真,菲先生有一种多年来的秘密被人戳破了的不自在,感觉浑身上下都爬满了翠色水母的冰凉触手。
白翅鸢抖动身体,让半边的洁白羽毛扫过奥瑞恩的脸颊,强行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奥瑞恩自然是无法抵挡毛茸茸的诱惑的,他当即停止遐想,动作颇为熟练地捧起肩上的菲先生,将整张脸埋进对方的胸膛,用力深呼吸。
菲先生本能地做出抗拒,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都在做出反抗,但很可惜,就在前天,他不幸失去了身上最锋利的武器。
“小瑞,我的建议是不是很有用?剪掉指甲后,这胖鸟是不是听话多了?”活动室的讲台上传来忒赛娅的声音。
奥瑞恩闻言从菲先生的胸膛中转过脑袋,朝对方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忒赛娅,非常感谢,从那以后菲先生就再也没有伤过我。”
一旁的南希看了看满脸得意的精灵,又看了看那对相处融洽的主仆,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这哪里是听话了,这难道不是强迫对方放下所有挣扎手段吗?
今天是周日,并不是“思绪之外”的开放日,但成员依旧可以自由使用这间活动室,伊桑、忒赛娅和南希经常会将这里当作自习室使用。
此时此刻,活动室的讲台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羊皮纸,忒赛娅和南希搬了两张靠背椅并排而坐,手上的羽毛笔不停挥动着。
过了一会,见奥瑞恩再次满不在乎地抛起手中的魔石,南希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小瑞,这几天你有没有研究出,奥菲德阁下藏于这块魔石中的谜题?”
奥瑞恩闻言总算放过菲先生,转头回答:“谜题没有,但我有了个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