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想法不现实,据菲先生的描述,整个神教堂上百名神使都不是人类,而且实力不详,贸然进攻等于送死。
稍微冷静后,他又开始后悔,那晚他被阿特拉斯哄骗,说要自己往他的身体中注入魔力,只是为了日后面对危险有能力反抗。
谁知道那其实是为了误导神使,让他们以为那束魔力光束的发出者是阿特拉斯,从而将被神教会追杀的风险转移到自己身上。
早知道这样,他那晚就不会经不住诱惑,将魔力输入阿特拉斯的体内!
年轻人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中的焦躁久久不能平息。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夜幕降临于整个丝菲亚圣城,洁白的月光洒进室内,但此时离桦伽兰的宵禁还有一段时间,宿舍区内传来师生们的谈笑声。
思考再三,奥瑞恩终于下定决心,脱下身上的校袍,改换成自己的附魔斗篷,冲向501室的玄关。
菲先生见状,连忙拍打翅膀,用不怎么熟练的动作降落于玄关旁的衣帽架上,声音和态度都尤为坚定:“你不能离开桦伽兰。”
他知道,奥瑞恩这是要溜出校门,回到阿特拉斯身边确认对方的情况。
奥瑞恩停下脚步,抬头与衣帽架上的菲先生对峙:“是我师父这样吩咐你的?但是菲先生,你不是他的使魔,你现在的主人是我,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行动,也没有替我师父执行命令的义务。”
菲先生低声嗤笑,用着与阿特拉斯极其相近的语气说教道:“你说得很对,但不完全对,这个世上还有许多关系,比几张简单的使魔契约要牢靠得多、值得信赖得多,而这些关系的价值往往是无价的,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守护。”
听到这话,奥瑞恩不由得恍惚了一瞬,他似乎看见,自己面前白翅鸢雪白的羽尾处泛出银光,而瞳仁周围的紫色也变得更加深邃。
仿佛……阿特拉斯本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让他更加坚定不移地相信,菲先生与阿特拉斯是故交的说法。
见面前的年轻人出现了动摇,菲先生继续规劝:“相信我,瑞,你的师父现在很安全,那只乌鸦使魔不是摆设。”
“当然,这还因为……我向来无所不知。”
因为他就在你的面前。
又过了近五分钟,奥瑞恩的手终于从把手上挪开。
他还是放弃了半夜溜出校园的想法。
但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奥瑞恩转身走到写字桌旁,拉开红木椅,翻找出两张空白的莎草纸,用普通的羽毛笔蘸了些墨水,开始刷刷地写起什么。
见他总算放弃了出门的想法,菲先生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安稳落下,拍打翅膀飞到红木桌旁,想看看这小孩又想做什么闹心事。
视线落于莎草纸的第一行——
我最亲爱的师父,阿特拉斯·辛克莱:
菲先生目光柔和,他看着奥瑞恩认真将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写入信中,又表达了他想知道今天阿特拉斯都做了些什么的强烈欲望,写好姓名,将莎草纸小心折叠装入信封,最后递与菲先生。
菲先生盯着信封眨了眨紫红色的眼睛:“你……是想让我帮你送信?”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使魔契约中根本没有这一条,他向奥瑞恩伸了伸不怎么协调的翅膀,好像在说:其实我是一只走地鸡来的。
“噗。”奥瑞恩又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轻拍菲先生的头顶,“不麻烦您了菲先生,我去宿管室找一只宿管,委托它们帮我把这封信送出去。”
奥瑞恩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菲先生不太擅长飞行,万一送信路上出了事就不好了。
可菲先生却不乐意了。
按理说,这封信将会送给住在西区别墅中的自己,而奥瑞恩寄这封信的目的一定是要得到回信的,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分饰两角,来回往返于桦伽兰和西区别墅之间,光是想想就觉得低效、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菲先生不再犹豫,张开鸟喙,将那封信从奥瑞恩手中夺下,留下一句“我才不是走地鸡”后,毛茸茸的白翅鸢拍打翅膀,从阳台飞入了夜色。
奥瑞恩快步跟着走出阳台,看着菲先生一上一下飞行于空中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觉得这只白翅鸢的性格与自己师父也颇为相像。
又独自一人欣赏片刻夜色后,奥瑞恩重新走进室内,期待着自己能够今晚就收到阿特拉斯的回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菲先生并没有前往圣城西区的别墅,更没有离开桦伽兰,而是悄悄飞进了附魔科学院顶楼的某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