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纳嘴里叼着魔石,正用金魔法制成的刀为大青鲷刮去鳞片,嘴里声音有些含糊:“都嘿在那本《拆谱》夯了,放心,它嘿在的啄者是吾。”
听闻此言,奥瑞恩放下心,打开了那本原本应由阿特拉斯写就的《菜谱》。
香煎鱼排的最佳做法:
黄油1000g/鱼排
备注:香甜的油脂,能同时让锅底和鱼排间得到润滑,越多越好。
蒜1瓣切末
备注:邪恶的味道,最好不放。
莳萝碎0g
备注:不要香菜,啧,又浪费了墨水。
盐视情况择量
备注:鱼排重量的(√5-1)/2%≈0.618% ,务必精准称量。
柠檬3片/鱼排
备注:鲜亮的黄色用于装饰,柠檬汁?蠢蛋才会用它烹饪。
……
奥瑞恩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合上《菜谱》,冷静五秒后再次打开,逐字阅读。
嗯,完蛋了,一字不差。
奥瑞恩举着《菜谱》,从潇洒华丽的字体中读出了深深的攻击性和怨念。
这是一部足以毁天灭地的禁忌之书。
“法夫纳。”
“怎么了小奥?”法夫纳正在为雪白的鱼排撒上他特制的“龙息胡椒”,“是不是被我天才般的厨艺天赋惊艳到了?哼哼,不是我谦虚,这只是‘一条龙’入门级别的原则……”
奥瑞恩没有回应,而是深吸一口气:
“你认为一个正常人可以在深眠的情况下,发觉一只乌鸦潜入厨房替换《菜谱》的可能性;或是一个足不出户的非正常人,发觉埋于树屋北边土坑中的被替代品的可能性;或是一个做饭从不看菜谱但热衷于创作菜谱的人,发觉《菜谱》并非他所创作的可能性;以及一个通宵沉迷于实验的人,一个晚上边实验边创作出一本全新《菜谱》的可能性……有多少?”
放心,老树屋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就目前来说,这里只有两个人和一只乌鸦。
说完这一串话,奥瑞恩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不过在那之前,法夫纳可能会找堵墙把自己撞死。
浴室内雾气缭绕,镜子前摇曳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昏黄而又神秘。
乌鸦的尖叫声从门外传来,阿特拉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不慌不忙搭上腿,温热的浴水夹杂着些许泡沫,顺着肌理纹路缓缓淌下。
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悠然翻过手中的读物。
读物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菜谱”二字。
不得不说,这本假《菜谱》模仿得相当逼真,光靠法夫纳的蠢脑袋绝不可能做到,奥瑞恩肯定也参与其中。
一般人如果不仔细阅读内容,绝不可能发现《菜谱》被替换了,但阿特拉斯不是一般人。
“让附魔羽毛笔模仿我的字迹?有些意思。”翻页声断断续续,紫色的眼眸在书页上飞速扫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银色的长发悬浮在空中,几只附魔的木蝴蝶正勤恳地替他打理,其实只需洗一遍就行了,毕竟奥瑞恩已经将其打理得无可挑剔。
其实发现《菜谱》被伪造并没有门外那一人一鸟想得那么神秘。
昨日傍晚阿特拉斯刚从客厅正对着厨房的枕头堆里睡醒,一眼就看出了橱柜上《菜谱》的不对劲。
原因很简单,即使奥瑞恩看似考虑了方方面面的细节,从字体到封面到插图,丝毫不差,但他遗漏了一点,《菜谱》所用的纸张。
不齐的边角和泛黄的页面应当是奥瑞恩刻意伪造的,真正让阿特拉斯发现不对的地方是它的做工。
“造纸工艺太不成熟了。”阿特拉斯评价道。
纹理粗糙,偶见原料莎草未能被破碎的细长纤维,甚至还夹杂着动物的毛发……
阿特拉斯挑剔地皱起眉头,家里的附魔造纸机绝不可能吐出如此低劣的物品,因为附魔术式是他亲自写的,他对自己的作品向来充满自信。
那么如此一来,可能性只剩下两个。
《菜谱》被翻至封底,那里还残存着淡淡的字样:
【坎丝蒂文具用品店】
阿特拉斯这才舒展眉头。
很好,这纸出自于坎丝蒂村,而不是他徒弟的附魔科学。
否则奥瑞恩恐怕要面对成山的附魔课业惩罚了。
至于这本《菜谱》的内容,阿特拉斯锐评其为“无稽的笑料”。
他从水池中站起身,木蝴蝶连忙衔来干燥的浴巾替他擦拭。
“‘盐和龙息胡椒少许调味’,‘少许’是多少克?‘黄油一块半’,一块的标准是什么?‘麦芽酒可放可不放’,那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如此随意、无根无据,难道法夫纳身为一条龙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吗?可笑至极!
两只木蝴蝶拎着一件紫罗兰色的丝绒睡袍等待了好久,阿特拉斯终于将手中的菜谱重重摔下。
木蝴蝶以为它们的主人终于肯穿衣服了,谁知刚把浴袍搭上肩,它们的主人又将其推开。
他将嵌有魔石的手背链重新戴上,随后拿起《菜谱》,将其举于自己视线之外:
【Ignis】
《菜谱》在阿特拉斯看不见的火光中化成了灰烬。
阿特拉斯任由木蝴蝶们继续服侍自己,目光却仔细注视着手背链上散发着金光的魔石:
“这就算作……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