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不放心她独自回去,执意道:“我送你回沈府。”
“不可。”沈弯连忙劝阻,“你身子尚未痊愈,要紧的是静养。况且京城夜间治安森严,江郎莫要担心,我能平安回去。”
她心中自有考量,独自一人回去,即使路上被人见到,也可以说是来寻四姐拿药,恰巧长兴候府和平康候府相邻。
若是与江叙白同行,万一被人撞见,反倒惹来麻烦。
江叙白终究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目送她身影远去。
月光下,女子的身影清瘦萧瑟,看得他满心不舍与心疼,更有几分因对自己沈弯痴心的暗喜。
可江叙白不知,沈弯刚拐过街角,脸上的爱慕与娇柔便瞬间褪去,她抬手掂了掂钱袋,约莫有十两银子,这般冷的天跑这一趟,倒也不亏。
京城夜间虽有侍卫巡逻,可若是被撞见,免不了一番盘问。
沈弯早有准备,特意选了僻静的小路前行。
路上漆黑一片,唯有皎洁的月光幽幽洒落,勉强能辨清前方的道路。
她走得不急不缓,脚步轻盈。脑中思绪飞快运转,盘算着今后的打算,全然不觉得夜路可怖。
反倒对面夜行的人,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宛若鬼魅般缓缓走来,顿时停下了脚步。
双方渐渐走近,沈弯才看到对面有人。黑暗中她没敢细看,只隐约察觉那为首之人气度非凡。
她神色淡然,目不斜视,脚下不停地径直往前走。
离得近时,对面的人却将她看得清楚。女子莹亮如玉的面庞,竟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格外夺目。
待沈弯的身影渐渐远去,随喜头皮一阵发麻,颤声道:“陛下,刚刚……那是不是女鬼?”
顾临渊冷淡看他一眼,“女鬼怎么会有影子。”
随喜刚刚只顾着惊慌,压根没留意地上是否有影子。
讪笑道,“陛下有真龙护体,自然没有邪祟敢近前,奴才刚刚糊涂了。”随喜擦擦额头的冷汗。
顾临渊剑眉微扬,暗处有禁军跟随,即使遇到鬼也不用惧怕。
刚才那“女鬼”靠近,禁军首领陈默正欲戒备,顾临渊却摆手制止。
他瞥随喜一眼,嫌弃道,“你胆子该练练了。”
随喜身体一颤,慌忙垂首躬身,“陛下教训的是,奴才一定多练。”
他被调来御前半年,年纪本就不大,不过十七八岁,顿时诚惶诚恐。
顾临渊又回头看去,女子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他心里觉得讶异。
并非是被惊吓住,而是那女子独身暗夜出行,看到他们也面不改色,确实有几分奇异,他不由产生一丝兴味。
刚刚惊鸿一面,女子艳丽的容颜让人惊艳,想不到他微服出宫,竟会遇上由此奇遇。
大概是后宫的女子都太无趣,顾临渊直到“女鬼”彻底消失在夜路中,才回首。
随喜这半年来察言观色,已经能揣摩几分,顾临渊的心思和喜怒。
他心下一动,显然陛下是对那‘女鬼’有兴趣!
刚刚迎面之时,随喜心头已是一惊。
月色下,那女子容貌艳光慑人,美到近乎妖异,所以他才会惊疑是不是“女鬼”。
这般艳异勾魂、美到夺魄的容貌,哪个男子见了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
随喜虽是太监,但也算半个男人,他瞬间看懂顾临渊眼里的兴味。
随喜能被曹大监调去御前,就是看他脑子机灵,善于察言观色又心思细腻。
他心思不由一动……
沈弯出府夜会情郎,竟能遇上乾景帝顾临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