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已经将温凉后的药端了过来,阮灵溪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药中苦味,听到赵文奂从西屋出来的脚步声,她为了缓解尴尬似的抱怨:“倒不如昨天脚伤多疼几回,免得每天都要受这苦味的煎熬。”
赵文奂打趣:“多受几次伤,药不仅少不了,反倒还要多喝几碗。”
阮灵溪在心里撇嘴,放下药碗后,说:“多谢帮忙,蚕这一睡,四到六个时辰不需要看管,下午便也无事了,如、如有意愿的话,明日……还可以再来。”
说完,她从墙角拿来一把伞递给赵文奂,云栖正打量着赵文奂脖颈处的几块红痕,还没研究出什么的她从姐姐手里抢过伞,扔在一旁,指着门外的雨,使劲摆手。
阮灵溪知道云栖的意思,只好附和着说:“这么大雨,要不还是等雨小些再走吧。”
赵文奂瞥过门外大雨,又见阮灵溪并非诚心留他,反而点点头,“也好。”
云栖满意地笑着,转身去东屋,给两人留出说话空间。
赵文奂负手站在门口,望着已经模糊的雨雾,阮灵溪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屋里一时只剩下屋外的声响。
外屋许久没传来说话声,云栖忍不住出来看,见二人各想各事,互不打扰,于是大胆上前扯住赵文奂的袖子。
赵文奂跟着转过身来,见云栖手指阮灵溪身旁的凳子,嘴角一扬,也没迟疑,径直过去坐下。
云栖见目的达到,再次悄悄回了屋。
这样近距离地挨着,沉默反倒成了碍人的存在,阮灵溪极能沉住气,始终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雨势渐小,风却呼啸不停,细细密密的雨线,倾斜着在半空里飘。
赵文奂站起身,“雨小了,我先告辞。”
阮灵溪看向门外,雨虽然小了,可有风作伴,即便撑伞,衣裳恐怕也难免雨淋,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送。”
话音刚落,云栖又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到姐姐跟前,摇着姐姐胳膊,阮灵溪无奈,“要不再等等。”
“这点雨对我无碍。”
赵文奂拒绝得干脆,颇合阮灵溪心意,她站起身,再次将那把伞递给他,赵文奂接过伞,往门外走去。
云栖追过去,在撑伞之前扯住赵文奂的衣袖,赵文奂愕然地看着云栖,云栖用眼神示意姐姐的方向,意思姐姐有话和他说。
阮灵溪被云栖搞得摸不着头脑,心里憋了一股气,不冷不热道:“你费心为我家操劳,如果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好。”赵文奂撑开伞,正要出门,想起阮灵溪说这话时满脸没有一丝真诚,平静的神色下似带着避之不及的冷色,他想了想,故意说,“姑娘昨天送来的桃花糕,我十分喜欢,不知道是否可以赶在桃花败落前,再品尝一次。”
“恐怕不行了,这场大雨一过,树上的桃花所剩无几,如果还想吃,就只能去春泥中拾检落花,做那带有泥土清香的花土糕了。”
赵文奂也不介意,他本就是玩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只等来年,希望到时还能与姑娘一处,再品姑娘手艺。”
说罢,他撑伞迈出门外,融进雨幕中。
那把已经用了三载的旧伞,伞骨细弱,可在这样风雨交加里,竟然撑得意外安稳。
直到那身影模糊不清,阮灵溪才重新坐下,她望着赵文奂坐过的凳子,忽然想起刚才云栖的举动,于是沉声喊道:“云栖。”语气十分不善。
云栖已经躲进了东屋,闻声,这才战战兢兢地出来。
阮灵溪就刚才留下赵文奂,还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一事数落云栖。
云栖反倒觉得无辜,自觉明明一片好心,还要无端遭受责备。
“姐姐,我是看你对石大哥有心,偏你又闷着不说,才想着帮你一把。你说,我如果不帮你们搭个机会,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啊。”话落,她想起了赵文奂的脖子,不敢置信地低声自语,“难道已经进了一步?”
“你说什么?”阮灵溪睁大眼睛,“我何时对他有心了,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昨晚你趴在石大哥背上,满脸娇羞模样,事后还请人过来帮忙,你看看我今天清闲的,哪里就忙不过来了?你还拿这个当借口叫他来,不是有意制造相处,又是什么?”
阮灵溪一时语塞,竟解释不出什么话来,愕然半晌,她知道云栖怕痒,索性抓过云栖胳膊,伸手就朝她腋下抓去。
云栖躲闪不及,“咯咯”笑个不停,又不敢用力挣脱,怕再次伤了姐姐的脚,想起今日和谢如风进城的事,倒有一点值得怀疑,于是急忙喊:“我有秘密告诉你,有关石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