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在九州最北端，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深渊。

传说中，魔渊是上古战场的遗址，里面封印着无数妖魔鬼怪，也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修真界和魔渊之间，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互不侵犯，各自为政。

但规矩是规矩，实际上，每年都有无数的修士偷偷进入魔渊寻宝，每年都有妖怪溜出来祸害人间。沈净之听说，去年有个金丹期修士进来寻宝，结果被一只会说话的蘑菇骗了全部家当，最后光着屁股跑出去的。

"跟紧我，"谢不度说，握住他的手，"黑雾里有幻象，会迷惑人心。"

"什么幻象？"

"你最害怕的东西，"谢不度说，"或者最想要的东西。"

沈净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最害怕的，是谢不度死。最想要的，是……

他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谢不度，没说话。

谢不度却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目光，看着沈净之悄摸摸的眼神，谢不度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都带上了愉悦："想要我？"

"想要你闭嘴。"被抓了个正着的沈净之瞬间大脑充血脸红的像滴血，慌乱的说道。

知道沈净之是害羞的谢不度也不再逗他了，轻声说了一句"口是心非。"

四人走进黑雾。

沈净之立刻感受到了幻象的力量——眼前出现了画面，是他第一次给谢不度收尸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上的眼睛，还有那句微弱的"那我争取不死"。

"假的，"感受到沈净之身体的战栗，谢不度的声音立刻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宠溺，"我还在。而且这次没伤，真的。"

沈净之握紧他的手，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是感受到了谢不度的温度之后，已经镇定下来点头说道："知道。但你的'真的'可信度不高。"

"这次是真的。"

"上次在断魂崖你也说是真的。"

"……"

楚星河的幻象比较奇怪。他突然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大喊："别抢我的书！那是我的版权！我的爆款！《论谢师兄的作死心理学》第三十八回，还没发表呢！你们这些盗版网站，不得好死！"

沈净之："……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另一个楚星河，"谢不度说，"在和他抢生意。"

"那还挺可怕的。"

苏晚晴的幻象比较安静，只是脸色发白，嘴唇微动，像是在和谁对话。她的表情温柔又悲伤，眼角还有泪光。

"晚晴！"沈净之喊她，"醒醒！"

苏晚晴猛地睁眼，眼眶微红："沈师兄……"

"假的，"沈净之说，"都是假的。"

"我知道，"苏晚晴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是……太像真的了。我看到了我娘，她去世十年了。"

沈净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幻象会利用你的心魔。但记住，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只出现在幻象里。"

苏晚晴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沈师兄，你懂很多。"

"不懂，"沈净之说，"只是见得多了。某人天天给我制造心魔，习惯了。"

谢不度："……你在说我？"

"除了你还有谁？"

走出黑雾，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原。

荒原中央，坐着一个紫袍少年，正在煮茶。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但沈净之注意到，他用的茶壶是……搪瓷的？上面还画着一朵荷花，写着"福"字。呃~看起来还挺喜庆。

"欢迎，"玄冥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四位客人。"

他看向谢不度，点头致意："谢首席，别来无恙。上次一战，吾之左眼，至今隐隐作痛。"

"下次会更痛，"谢不度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再跑的话。"

"吾不跑，"玄冥笑了，"这次，吾想学习。"

然后看向沈净之，眼神变得好奇，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这位，就是'重要之人'？"

沈净之点头："沈净之。天道宗弟子，谢不度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身份。

"收尸人，"谢不度接话，"专属。"

"债主，"沈净之现在不想再听到‘收尸’两个字了，于是纠正道，"他欠我很多灵石。"

"还有命，"谢不度补充，"很多条。"

玄冥的眼睛亮了，金眸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有趣。'收尸人'与'欠债人'，这就是人类的'羁绊'？"

"不，这是'孽缘'，"沈净之说，"解释起来很复杂。"

"吾有时间，"玄冥说，"吾活了一千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垫子："坐。喝茶。吾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