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断魂崖底回来之后，非常难得的，沈净之过了几天清净的日子。

谢不度每天也不出去找事了——据楚星河的小道消息，掌门亲自下了禁足令，还把谢不度的剑没收了三天，理由是"再搞事就扣你下月俸禄"。这对视金钱如粪土的谢不度来说居然有效，可见掌门是真的很懂怎么治他。

现在的谢不度，每天就是帮沈净之整理整理药材，再指导指导他修炼。说是指导，其实就是坐在旁边喝茶，偶尔说一句"灵气运转错了"，或者"这招姿势不好看"，气得沈净之想把他种进药田里当肥料。

如果忽略某人每天都来插科打诨的话，沈净之觉得现在过的日子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悠闲、自在、充实！

这个"某人"就是楚星河。

那家伙自从断魂崖回来之后，就赖上了沈净之，理由是"沈师弟救了我一命（虽然其实没救），我要报恩"。报恩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早上来蹭早饭，中午来蹭修炼场地，晚上来蹭睡前故事。

"沈师兄，"楚星河盘腿坐在药田边上，嘴里啃着沈净之种的灵果，"你说谢师兄是不是转性了？他居然三天没出去找死了，这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根据我十七年的观察，"楚星河一脸严肃，"谢师兄平均每两天就要作死一次，频率稳定得像月例。这次居然坚持了半个月，要么是生病了，要么是——"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恋爱了。"

沈净之手里的药锄差点挥到楚星河头上："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楚星河躲开，笑嘻嘻地说，"你没发现吗？谢师兄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看别人的时候是'我想试试砍你几刀能死'，看你的时候是'我想试试能不能活到你给我收尸'——"

"这有区别吗？"

"有啊！一个是想杀人，一个是想被杀，情感基调完全不同！"

沈净之："……你们天道宗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啊，"楚星河继续啃灵果，"师父说，感情的事要自己领悟。我领悟得可深了，我还写了本书呢——"

"什么书？"

"《论谢师兄的作死心理学》，"楚星河得意洋洋，"已经连载到第三十七回了，在天道宗内门弟子中广为流传，反响热烈。"

沈净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个神经病，继续锄地。

但楚星河的话像是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他心里。

谢不度……真的变了吗？

他抬头看向院子另一头，谢不度正坐在石凳上，白衣飘飘，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谢不度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沈净之猛地低下头，耳根发红，手里的药锄挥得更用力了，差点把一株百年灵芝当成杂草锄掉。

"沈师兄，"楚星河幽幽地说，"你脸红了。"

"是热的！"

"哦——"楚星河拖长了音调，"热的。那我帮你扇扇风？"

"你闭嘴！"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就在沈净之以为这种"理想生活"能持续到地老天荒的时候，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沈净之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谢不度在旁边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把药材从左边搬到右边，再从右边搬到左

边，美其名曰"均匀受光"。

然后掌门来了。

掌门这次没有带楚星河，而是独自一人，表情凝重得像是要宣布世界末日。他的道袍上还沾着血迹，看起来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

"不度，"掌门开门见山，"魔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