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净之回到宗门之后,先让自己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一觉。这是他穿书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管多累多慌,只要泡进热水里,就能暂时忘掉那个整天找死的混蛋。
第二天起来,他习惯性地整理他那本小册子。
那本册子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前半本是"收尸记录",后半本是"债务清单",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谢不度作死方式分类统计"——包括但不限于:被雷劈(8次)、被妖兽咬(12次)、中毒(23次)、跳崖(新增待记录)、以及"其他不可名状的愚蠢行为"(无数次)。
他已经养成习惯了——每次谢不度出去"办事",他就做好准备;每次谢不度回来,他就记账。这流程比他在现代医院做的手术准备还要熟练。
今天的账是:
"九州历七千三百四十二年,四月初一,药王谷陪同一次,未产生收尸费用,但产生精神损失费(听说某人求毒药的时候吓得心跳骤停三秒)、车马费(问路花费两块下品灵石)、以及'被小师弟围观'的尴尬费,合计上品灵石二十块。"
他刚写完,门被推开了。
谢不度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是出去作死的样子。头发甚至还用发带束好了,像个正经的剑修。
沈净之松了口气:"今天没出去?"
"出去了。"
沈净之的心又提起来,像是坐过山车:"去哪儿了?"
"断魂崖。"
"干什么?"
"采药。"
沈净之看着他,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视,寻找可能的伤口:"药呢?"
谢不度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株紫色的草。那草通体晶莹,叶片上还有露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确实挺好看。
沈净之仔细看了看那株草,然后问:"这是什么药?"
"不知道。"
"不知道你采它干什么?"
"好看。"
沈净之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断魂崖有多深?"
"不知道。"
"你怎么下去的?"
"跳下去的。"
"怎么上来的?"
"飞上来的。"
"那你怎么采到这株草的?"
谢不度想了想,认真地说:"跳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它旁边。可能是缘分。"
沈净之看着他,忽然问:"摔死了吗?"
"差一点。"
"差多少?"
谢不度想了想,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差……你。"
沈净之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跳下去的时候,"谢不度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今天的天气,"我在想,万一摔死了,没人给我收尸怎么办。然后我就想,不行,得活着回去,还有人等着收债呢。"
他把那株草递给沈净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什么稀世珍宝:"送你的。"
沈净之低头看着那株紫色的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像是眼泪,又像是星星。
"以后,"谢不度说,"我每次出去,都给你带一样东西。"
沈净之抬起头:"为什么?"
"这样,"谢不度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就知道我活着回来了。"
沈净之沉默了很久,然后接过那株草,小心地夹进自己的小册子里。
"二十块。"他说。
"什么?"
"这株草,"沈净之面无表情,"算在下次的账里。采药费、惊吓费、以及'差点又死了'的精神损失费,合计二十块上品灵石。"
谢不度笑了:"好,记上。"
————
三天后,沈净之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那株紫色小草被他种在了花盆里,据说叫"断魂草",但谢不度坚持说它叫"想活草",因为看到它就想活下去。
然后门被踹开了。
"大师兄!沈师弟!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