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菜先后端上桌，最后上的是刚煮好的热腾腾水饺。

梅得月包的规整，白冬凌的饺子则各有各的耀眼。

白冬凌对每道菜都拍了特写，又给整桌菜拍了大合照。她蹲在椅子上找角度，不合适了就下来挪位置。

白英说：“你拍个照比做饭还累。”

白冬凌嘿嘿一笑，“这不是难得齐聚一桌，总要留点纪念。”

黄辛夷开了瓶冰啤酒，问梅得月想不想来一杯。

不等梅得月回答，白冬凌早已把瓶常温的椰子水放在她手边，替梅得月婉拒了自己哥哥。又递过一瓶水果汁给白英。

黄辛夷也不强求，倒了一杯给白冬凌，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雪白的泡沫翻滚着，顺着杯壁一点点从杯口优雅地滑到了桌面。

梅得月喝了一大口清爽的椰子水，压了压心底莫名涌动的躁意。

虽然已经戒酒几年，但当冰啤酒真摆到面前时，心里难免会生起渴望。倒不是怀念那又苦又辣的滋味，是想念喝酒后可以暂时忘记烦恼的欣快。

戒酒后，同样的愉快感只能由长时间的运动来产生。

凉拌黄瓜酸辣开胃，辣椒炒青菜颇为脆口。鲈鱼鲜美，甜饭倒也不腻。母女俩一致给出好评，梅得月哭笑不得，但也选择了跟票。

鲈鱼嫩滑，火候刚好，葱姜丝的香味渗透进去了。还有甜饭，糯米软香，红枣清甜，桂花的味道久久不散去。

只能说黄辛夷将口味本地化实在太权威了。把本重口味的阳池菜做了调整，更加少油少盐，适合这边口味。

黄辛夷还给饺子调了沾水，示意大家可以沾着吃。小碟子里面有醋、生抽、蒜末、香油，还有一点辣椒。

梅得月却把饺子夹着甜饭一起吃，在心里给这绝美的味道鼓掌——甜咸永动机不是白说的。

白英问这是什么独特的本地吃法，梅得月一本正经回答，说这是自己独创的流派，放到当地会被逐出家门的那种。

几人听完都笑个不停。黄辛夷笑的最大声，筷子差点掉地上。

“有那么好笑吗？”

“没。”黄辛夷直起身子，“想说你太会吃了，这种组合倒也不错。”

白英弯着眼，说：“梅得月，看着文文静静的，脑子里的东西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梅得月笑了笑，随便说了点什么把话题移开。

吃过年夜饭，天彻底黑透了。

黄辛夷喝了酒，所以由白英开着车带二人去郊区放烟花。

“砰、砰、砰。”

梅得月从车窗向外望去，不远处时不时有烟花升起来，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像菊花，像柳树，像瀑布，像满天星。

偶尔也有巨大的炮声在耳边炸响，点亮半边天空。

到了地方，白英把车停好，千叮咛万嘱咐二人放炮注意安全，得到两人的承诺后这才让她们下车。

有意思的是，这半边地方没什么人来放花，反而是不远的空地上聚满了热闹的人群。不过这正合两人的意。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先把摔炮一个接一个炸完。炸完一盒后，才掏出剩下的几根仙女棒。

“现在可以点了吗？”白冬凌问。

“当然可以，喏，打火机。”

梅得月点了火，金色的火花喷溅出来，在夜里格外明亮。

她将点燃的仙女棒对着天空，任由火花噼里啪啦从指尖掉落。没有画图案，只是静静地看着仙女棒燃烧的过程。

燃烧的过程很美，就是花期实在太短。

白冬凌也点了一根，在空中快速舞动，圈圈画画一团梅得月看不懂的东西。

“你画的是什么？”梅得月问。

“既然是仙女棒，肯定要施点魔法。”白冬凌给梅得月讲解自己写的自创中式魔咒，“这样就能祝愿大家来年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梅得月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把各种祝福语写在一起吗。

所以弄了半天白冬凌搁这进行成语默写诗词大会。

“平安喜乐福满门万事胜意岁岁安康此生尽兴自己随风……”

白冬凌用实力跟梅得月证明，只要手速够快，一根仙女棒也能写诸多内容。

“……你手不酸吗？”

“酸。”白冬凌甩甩手腕，“但很值得。”

之后两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魔法对轰，把仙女棒消耗完。

在最后一根仙女棒即将在白冬凌手中燃烧殆尽之时，白冬凌忽然说：“梅得月，愿你的人生能一直自由如风。”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火花也彻底熄灭。

梅得月愣了神，笑着说：“难道仙女棒也能许愿吗？”

“能。”白冬凌一本正经，“我说能就能，不然为什么叫仙女棒呢？”

恰逢远处又有烟花升起，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梅得月伸手环住白冬凌的脖子，微微踮脚，说：“我这只有最朴实的愿望，希望所有人都能身体健康，”

“嗯，这听着真的很医生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回到家已经接近零点。电视里正在倒计时，主持人和观众一起喊：“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此时窗外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和烟花生，震得窗户都在轻轻颤抖。

白英和黄辛夷在客厅里说着什么，电视里放着热闹的节目。

梅得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明明灭灭的光。

旧手机里，列表好友们都在赛博拜年。这也是梅得也为数不多会打开旧手机的时候。

屏幕亮起来，消息一条一条接连跳出来。

“妈，新年快乐。”删减半天，她最后按下发送。想说的很多，但太长的字的确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