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的旅行社上的报纸名叫《玉阳广播电视报》,是这个年头玉阳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已经扩版到四开十六版。
这个年代的报纸,是人们获取各种信息的重要渠道,上面刊登着从社会新闻,时事要闻,到影视娱乐和生活服务,几乎各个方面都会涉及,一周发行一次,所以版面是很珍贵的,几乎有一半的玉阳市居民会订购这份报纸。
孟婉眉头轻皱,叠地图的手顿住,心里咯噔一瞬,看许秋云这么慌张的样子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们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旅行社,能有什么事还上了报纸?
孟婉伸过手,面容紧绷道:“拿给我看看。”
接过报纸,经许秋云手指一点,孟婉在左下角的‘社会广角’版面里的文章,看到了自己旅行社的名字。
这篇文章的标题叫《游客玉阳游,不买东西别想走?》
文章内容写的正是那天罗志刚和游客在玉器店发生争执的经过,这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客观事实,但是最重要的那一点,也就是标题上的“不买东西别想走”纯属子虚乌有。
孟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这不是为了博眼球胡编乱造吗?
她快速锁定了写这篇稿子的记者和单位,玉阳报社,记者薛光明。
光明个屁,阴暗还差不多!
孟婉瞬间把饭店的事情抛到脑后,拿起报纸就往外冲,她到要去会会这个大光明,看看这种胡编乱造,为博眼球不择手段的人是怎么做上记者的!
许秋云怕孟婉一时冲动跟人家干起来,也急匆匆的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老毕看着这两个女孩子风风火火的离开,自己只能在原地转着圈干着急。
怎么好好的又上了报纸了呢,真是点背!
孟婉一路上狂蹬着自行车,身上用着力气,到的时候心里的气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她在心里默念,她不是去干仗的,她是去解决问题的。
玉阳的报社孟婉今天还是第一次去,里面人来人往的,她随意拉住一个抱了一沓材料的女同志问道:“您好,请问薛光明薛记者是你们报社的吗?”
女同志上下打量了孟婉一眼,面无表情回道:“薛记者出去采访了,现在不在报社,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孟婉眼珠子一转,找了个让她一定能见到薛光明的理由,“我看到了薛记者登在报纸上的那篇文章,想来和他举报一起导游强制消费的事件。”
女同志知道孟婉说的那篇文章,这是薛记者来到报社发表的第一篇文章,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文章起到了如此好的效果,鼓励了群众来主动举报,那他一定很开心。
她想了想,决定把人带进去,“你们和我来吧,薛记者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女同志把孟婉和许秋云带到了走廊处的一个长椅上,让她们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
没过片刻,那位女同志就把人带了来。
“就是这两位女同志说看了你的报道要向你举报。”
孟婉仰着头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薛光明,年纪不大,戴副眼镜,留着个小平头,胸前挂了台相机,标准的文青打扮。
“你就是薛光明?”孟婉口气不善。
薛光明原本听见有人因为他的文章来主动举报还十分欢喜,但是孟婉这口气听起来不像是有事相求,倒像是来找事的。
“你是来找我举报的?”
孟婉站起身,有礼貌的自我介绍道:“我是您文章里青春旅行社的经理,我叫孟婉。”
薛光明瞬间明白了孟婉的刚刚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眼底不由得生出一抹嫌恶,“怎么,我把你们做的缺德事披露出来,你心有不甘来找我报仇的?”
真是没脸没皮!
孟婉不卑不亢道:“我们青春旅行社行的端做的正,不知道薛记者说的缺德事是指什么?”
“你们行的端坐的正?”薛光明鄙夷道,“你们强制游客消费,还殴打游客,这就是你说的行的端坐的正?”
孟婉忍住想要揍他的心,双拳紧握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薛记者,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你凭什么在报纸上发表这样的文章?你这是诋毁我们旅行社,要是影响到我们的生意,我可以起诉你的。”
薛光明听到孟婉的几连问,不免生出一肚子气,“我的文章都是根据真材实据写的,没有证据支撑的文章我是不会发出去的,这是我的职业底线!”
“好啊,那你和我说说是什么证据!”孟婉也来了劲,声音越拔越高。
许秋云怕她上手,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她冷静一点。
“当天我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整件事发生的经过,事后我为其中一名游客做了采访,他明确表示是被拉去强制消费的!”
这次的选题,是薛光明入职报社后收到主编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关于玉阳市旅游发展中存在的问题。
薛光明切入的点就是黑导游强制消费现象,所以他最近在市里的玉器店和绸缎店挨个蹲点,恰巧那天到这家玉器店的时候,碰到了罗志刚和游客那一出,他一直跟到了他们回了酒店,在所有人离开后,他对事件的主人公也就是那位眼镜男做了个采访,他写出的那篇文章都是基于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当事人口述的事实。
孟婉听他说的凿凿有据,不禁陷入沉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罗志刚在骗她,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游客提供了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