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逃跑。”小海终于开了口,“我就是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是他身无分文,所以就动了这个歪心思。
陈慧听到侄子的想法,暗自抹掉眼角的泪珠,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去的?”
小海似乎很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低头喃喃道:“偷东西。”
怕大家误会小海,陈慧立即解释道:“小海也是被骗了,东西不是他偷的,他是被叫去帮忙的,谁知道就被警察抓了个现成,那个主谋还跑了,我们小海成了替罪羊。”
前年开春,小海的一个混混朋友在罐头厂工作,说是有一批质量检测出问题的罐头要被处理,他就是把罐头拉去处理的司机,看着这么多罐头都要被扔掉他十分舍不得,然后就想自己把这批罐头倒个手转卖掉。
他自己处理不了,所以又叫了几个朋友来帮忙,小海就是其中之一。
他允诺大家,罐头卖出去就给大家分钱,下家他都找好了,只需要把货拉过去就大功告成。
他还伪造了一份产品出库单和车辆放行条,在一个周五的深夜把装有一车罐头的卡车开出了罐头厂。
带着小海和其他几个人压着车上了路,没成想刚出发不久,警察就追了上来,那小子十分机警,见情势不对直接跳了车,独留下几个帮他的朋友。
后来小海几个人见这架势不对,主动把车停下,从警察的口中得知,这都是全新的罐头,根本没有质量问题。
小海和其他人一起解释说自己是被骗来的,完全不知道这是偷来的罐头。
但是他们又解释不清为什么对于深夜运货和会收到高昂报酬没有怀疑,按照他们以为的这批货没有问题,也应该选择一个白天的时间正大光明的把货拉走,而且这么高昂的报酬人家不找自己的家人一起做,怎么会有这种肥差落到他们头上。
小海说不清,其实他也怀疑过,但是金钱的诱惑还是盖过了真相的追查,他选择蒙着头相信这真的是一车有问题的罐头,所以现在面对警察的追问,他也不能完全无愧的解释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警察了解了情况,虽然他们是初犯又不知情,但是偏偏现在是严打期间,最后一人判了两年。
玉阳是个小地方,小海住的老城太平街更是熟人遍地,这一出事瞬间就传遍了街坊四邻,大家不了解情况,只知道小海是进了监狱,然后就有人开始造谣。
有说他抢劫的,又说他打人的,还有传他杀了人。
陈慧是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人相信,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完全不顾事实的真相。
究其原因,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小海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没有父母的教导,整天和社会上的闲散青年瞎混,所以迟早有一天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后来小海出狱,从他的刑期不难判断出他犯的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可是这一片为数不多的蹲过监狱的认,大家见了他都退避三舍,背后议论纷纷,成了每家每户教育孩子的典型。
“你要是不好好念书,以后就和陈小海一样到社会上瞎混,最后被抓进监狱。”
“再不听话小心把你送到陈小海家,让他打你一顿。”
“你以后离那个陈小海远点,别让他把你带坏了。”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原本陈小海还在轴承厂有一份学徒工作,单位里得知他进了监狱。第二天就把他开除了,等他再出来,哪里都不愿意收一个进去过的人。
遍寻工作无果,陈慧看着侄子整天颓废丧气的在家里窝着,就在宾馆里为他安排了一个清洁的工作,既能赚钱养活自己,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好监督着他。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孟婉之前的疑虑终于被打消,怪不得这么一个年轻精壮的小伙子会来做清洁。
白阿姨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些动容,“所以你就想拿着耳环到一个没人认识你地方生活?”
小海呆呆的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耳环你拿去卖了,你就真的破了偷窃的戒,你能保证如果之后你的生活还是不如意,你不会再一次产生这种念头吗?。”
一旦打破边界,人就很难再守着那条分界线生活了,你会想着第一次也没怎么样,所以下一次也不会有问题,然后紧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有一天完全失控,那个时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仿佛已经预想到了白阿姨话里小海的结局,小海双唇紧抿,下巴不停地打着颤,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白阿姨,终于再也忍不住,恐惧夹杂着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中伴随着口齿不清的道歉,一抽一吸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孟婉大受启发,十分钦佩的对着白阿姨不住的在心里赞扬起来。
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小海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还怕白阿姨会用喋喋不休的说教来教育小海,那样只会让他徒增逆反心理,到最后适得其反。
果然,能在机关单位待到退休的阿姨们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事情圆满解决,白阿姨找回了自己的耳环,小海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孟婉也顺利弯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带团任务。
她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自己也不会再和小海有什么瓜葛,毕竟两个人之间八竿子也打不着。
但是就在她把旅行团顺顺利利送走的当天,陈慧找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