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沉眠。
云栖墅的晨光透过双层遮光窗帘,漏进细碎温柔的光斑,落在柔软的床被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昨夜积压在心头的沉重、悲愤与忐忑,终于在彼此的依偎中尽数散去。
沈知禾睡得极沉。连日奔波海城老宅、提心吊胆取证、又骤然得知母亲尘封多年的秘密,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他蜷缩在谢清砚怀里,眉眼舒展,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像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铠甲。
谢清砚并未熟睡。
他半睁着眼,掌心轻轻贴着沈知禾温热的后背,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的脊背,一夜都在细细梳理旧木箱里所有的证据链。
凝腺草药渣、沈知禾母亲的亲笔信、记录详实的账本单据、沈建军生产的劣质药品和流通记录……
证据看似齐全,却依旧存在漏洞。
凝腺草是极其冷门的禁药,普通机构无法精准核验成分,必须委托国内顶尖的医药检测实验室,才能出具具备法律效力的权威报告。还有账本上记录了的匿名合作人,这些人根本无法知道到底是谁。
他本打算等沈知禾睡醒,就立刻联系顾亦程,他家在世界医疗领域都有着投资,托他动用所有人脉,对接国家级医药检测机构化验药渣,同时彻查账本里所有隐藏的暗线。
可没等他起身,床头柜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一阵低稳的铃声。
铃声突兀划破静谧的清晨,音量虽调至最低,在死寂的卧室里依旧格外清晰。
谢清砚眉心微蹙,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抬手轻轻捂住沈知禾的耳朵,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刺耳的铃声惊扰了熟睡的人。
怀里的人果然微动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没有醒来。
谢清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沈知禾腰间的手臂,放轻所有动作,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握着手机转身轻步走出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他走到别墅开阔的落地阳台,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衣摆,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这么早?”谢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清晨微哑的质感。
电话那头,顾亦程的声音带着连夜攻坚后的疲惫,却藏着突破桎梏的笃定与凝重:“我熬了一整夜,终于办成你之前交代的事——我联系上萧念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