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贪玩,耐不住听他们寒暄客套,自己偷偷溜出去,在谷中四处乱逛。
“她就是个木头。”
“不就是多了点天资,得师父夸赞,骄傲些什么?”
几名弟子从身边经过,其中一名眼角带着泪,姜拂音看着,心生好奇,往她们来的方向走去。
彼时的穆既白尚且年少,却已是浣月谷数一数二的天才弟子。
一个少女独自在僻静竹林中练剑,神色阴沉,周身气息冷冽,好不亲和。
一招一式凌厉至极,看得她眼睛发亮,蹲在草丛后,偷偷摸摸看得入迷,还时不时抬手比划,学得有模有样。
直到穆既白骤然收剑,朝她这边望来,“看够了吗?”
姜拂音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身,脚下却被灌木枝狠狠一绊,当场摔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哎呀,疼死我了……”
穆既白脸上一滞,难得露出一丝慌乱,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
“你笨死算了。”
语气依旧生硬。
“姐姐,你的剑术好厉害呀。”姜拂音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莫要转移话题!”穆既白耳尖微热。
“姐姐,你教教我好不好?”姜拂音眨着眼睛,一脸真诚,惹得穆既白浑身不自在。
“你是天枢阁的弟子?”
“嗯嗯。”
“天枢阁主修符箓,亦可修剑?”
“我们可以偷偷学,不说出去。”姜拂音压低声音,朝穆既白挑了挑眉。
“……”
夕阳西斜,霞光铺满整片山谷,等岳秋水和江濯缨寻来时,姜拂音已依偎在穆既白怀中睡了过去,脑袋枕在她肩上。
岳秋水含笑着上前,“拂音,我们该回去了。”
姜拂音迷迷糊糊睁开眼,被师父牵起身。
穆既白躬身行礼,而后便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姜拂音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她,眉眼弯弯,露出两颗虎牙,“姐姐,我叫姜拂音,你叫什么名字呀?”
“穆既白。”
姜拂音用力点头,刚要转身,身后便传来穆既白有些紧张的呼喊。
“姜,姜拂音!”她咬了咬牙,语气认真,“未来有一日,我定要与你在宗门比武上,好好比试一番!”
姜拂音挥挥手,“好呀。”
—
姜拂音望着眼前的穆既白,忍不住笑出了声,穆既白投来疑惑的目光。
只见少女歪了歪头,眼底笑意清澈,依旧是多年前那副模样,露出一对小虎牙,“原来是你呀,姐姐。”
穆既白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拂音,砚书,过来。”
廊下传来岳秋水温和的声音,江濯缨一身素衣,安静立在他身旁。
“来啦!”姜拂音朝他们用力挥挥手,转头对穆既白道,“姐姐再见……我们抽签见!”
师徒四人坐在屋内,气氛安静。
岳秋水抬手,指尖轻轻搭在姜拂音腕间,闭目凝神,细细探察她体内灵力流转。
良久,岳秋水缓缓睁开眼,神色凝重。
“不像是毒,像是被人下咒,而且也没有消失……只是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
江濯缨满脸不解,“小师妹年幼时就被送上山,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这咒从何而来?”
叶砚书点点头,“谁要对小师妹下手?”
姜拂音沉默片刻,忽然想起父亲在狱中提及的一位旧友。
她抬眸,“有一个人或许知情,师父,待宗门比武结束,我要再下山一趟。”
岳秋水叹了口气,“你们终究是长大了,也是时候离开我,四处游历,见识世间广阔。”
“此次宗门比武,量力而为便好,”他说,“往年符修一脉从未出过比武胜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三人低下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