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还会来吗?”
……
离开陈宅,走在巷中。
姜拂音回想方才种种异样,低声道:“月娘,那对父女……”
“那女孩不对劲。”月娘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她身上……有死气,但更深处,还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姜拂音脚步一顿,语气笃定:“我听闻阿鸾早就因病逝世,那女孩身上恐怕有什么秘密,那我们今夜再来。”
月娘点点头,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姜拂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上面沾着零星金粉,风一吹,泛着细碎光泽。
“什么时候沾上的……”
陈府。
陈木生在二人走后,便沉默地走到工作台边,拿起竹篾开始削——彩纸铺了满桌,都是方才姜拂音要的祭品样式。
阿鸾坐在院里的秋千上,侧对着他的方向,秋千绳晃了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有蝴蝶飞向阿鸾,她伸手去接,蝴蝶也自然的停驻在她指尖。
思绪飘得远了,阿鸾眨了眨眼,再抬眼时,陈木生的身影已消失在屋角,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药香。
“爹爹,我说了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她看着面前递来的药碗,眉头皱起,声音里带着孩童的娇嗔,“好苦。”
递药碗的手顿了顿,陈木生的声音平淡无波:“良药苦口。”
“那我吃了,爹爹会陪我玩吗?”阿鸾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不会。”陈木生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阿鸾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他的衣角晃了晃,“爹爹从前明明经常陪阿鸾玩!你现在不想管阿鸾了是不是?”
陈木生没再说话,抽回手,转身重新走回工作台边。
阿鸾看着手中的汤药,药碗里,不知何时飘进一片透明的蝶鳞,泛着微弱的光。
她指尖捻起那片蝶鳞,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甜腻又诡异。
“没关系,爹爹不陪我玩,那就找姐姐陪我。”
“不行……难道那些还不够吗!”陈木生猛地停住手上的动作,竹篾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砸出轻响。
小沛脸上的笑顿了顿,将汤药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嘴角,跳下秋千,小步慢腾腾走向陈木生。
“娘亲过世这么久,爹爹还是一蹶不振,是不是因为,爹爹想要妻子?”
“!你疯了?!”陈木生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小沛却步步紧逼,眼底的天真全褪了,只剩冰冷的执拗:“爹爹更想要妻子,还是女儿?”
“闭嘴!”陈木生忍无可忍,扬手就要打向她的脸——可手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硬邦邦的,没有半分肌肤的柔软,指节是竹篾扎的骨架,指腹覆着层彩纸。
陈木生猛地侧眸,竟对上了一具纸偶的脸!
那纸偶梳着双丫髻,穿藕荷色纸衣,眉眼和小沛一模一样,空洞的纸眼正“盯”着他。
阿鸾的声音从纸偶身后传来,甜腻又冰冷,像淬了霜:“爹爹什么时候才能乖乖听话?是不是……只有变成我的人偶,才行?”
“你想要女儿病好,现在你要的阿鸾完完整整站在你面前。”
“你想报仇,我便将刀刃递给你,教你如何折磨仇人,还不满意吗?”
“可你从未给过我一个笑脸,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家。”
“家?妖就是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还想奢望有家。”陈木生轻嗤了一声,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