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轻软嘤嗔,月娘猛地回神,指尖如遭电击般仓促收回,紧紧蜷在袖中,她定了定神,再探手时,掌心已多了一枚莹润丹药。
可姜拂音唇齿紧闭,任她如何轻送,药丸都落不进去。
月娘眸色一沉,她将丹药含入自己口中,舌尖轻轻抵住那粒微凉的药丸,俯身靠近。
下一瞬,她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姜拂音的唇,软唇相触的刹那,月娘闭了闭眼,借着唇齿相贴的温热,将丹药缓缓渡了过去。
气息交缠间,药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一同漫入对方唇齿深处。
待丹药渡入,月娘才轻轻退开,姜拂音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几分,气息也平稳了些许,翻了个身,往里蹭了蹭。
榻上的人睫毛长长地覆着,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她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随即又偏过头去,神色晦暗。
片刻,她轻手轻脚地躺上了床榻,在榻沿躺下来,蜷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头靠近姜拂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气息,缓缓抬手,虚虚覆在她腰间。
月娘闭上眼,一滴细泪从眼角悄然滑落,听着身边那人均匀的呼吸声,一息一息地数,数到天边泛白。
天快亮的时候,她睁开眼。
姜拂音还睡着,姿势没怎么变,只是无意识地将被子裹紧了一些,缩成了一个团。
她轻缓地坐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不再停留,翻窗而出。
—
窗纸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一点点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姜拂音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
她收拾好包袱,指尖从怀中摸出那枚温润的玉佩。
“昨日竟忘了归还……”
她轻声自语,随手将玉佩贴身收好,打算等下次遇见月娘时,再亲手奉还。
清晨的古渡镇笼在一层薄纱似的白雾里,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唯有早起的摊贩正忙着支棚生火,为一日营生做准备,昨夜纸人作祟的痕迹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在墙角巷尾深处,残留着几星不易察觉的纸灰与焦痕。
姜拂音在一处刚支起不久的馄饨摊前落座,小小的方桌带着木料原生的纹理与晨露湿气,朴素却安稳。
“老板,来碗馄饨。”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好!”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将馄饨下入翻滚的骨汤中,白雾腾腾升起,混着鲜香扑面而来。
等待间隙,姜拂音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清冷的街道,看似平静,心底却仍记挂着昨夜那场诡异的纸人袭击。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汤清馅嫩,葱花与虾米浮在汤面,点缀得色泽诱人,香气勾人。
街道尽头在此时猛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平安……我的平安啊!你去哪了——”
姜拂音侧头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披头散发,手中紧攥着一只残破不堪的布老虎玩偶,哭得肝肠寸断,偶有几名路人于心不忍,上前低声安抚,却半点也劝不住。
姜拂音收回目光,刚要低头喝汤,动作骤然一顿。
布老虎……
是昨日那个孩子。
可昨夜她明明已经驱散了那群纸人,为何孩童依旧失踪?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姜拂音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攥紧,挣扎了片刻,她睁开眼,将银钱轻轻放在桌上,起身离去。
她对这古渡镇的纸人游行、孩童失踪一案一无所知,即便有心相助,也如无头苍蝇,不知从何下手。
无人察觉,她胸口衣襟之下,那枚玉佩,悄无声息地亮起一抹柔光。
光芒微弱,转瞬即逝,连姜拂音自己都未曾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