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有人理解‘吴越南’,春末的午后,梧桐把浓密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青灰色的老巷墙根上,连风都带着一点晒过的栀子花香。吴越南靠在巷口的邮筒边翻书,纸页被风掀得轻轻晃,忽然一阵软乎乎的风擦过脚踝,带着一点奶猫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味。
他抬眼去看,原来是只漂亮的奶橘猫,毛发光得像揉了一层晒透的蜂蜜,尾巴尖翘着一小撮纯白,像别了一朵小小的绒花。它走路轻悄悄的,肉垫踩在落满梧桐碎影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连影子都放得很轻,只是路过吴越南脚边的时候,忍不住顿了顿爪子,圆溜溜的琥珀眼睛扫过他放在地上的半块松饼,又很快仰起头,迈着优雅的步子继续往巷口的蔷薇花丛走了去。
吴越南合了书看着它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花影里,指尖还留着刚才它擦过脚踝时,那点软乎乎的温度,连书里没看懂的句子,都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巷口的梧桐又落了几片叶子,吴越南撑着伞站在公交站台,指尖无意识捻着湿透的伞边,已经第三十五次错过末班车了。她总说自己只是顺路等车,可只有街角开了二十年杂货店的陈姨,擦着玻璃罐上的浮尘笑说:这姑娘哪里是等车,是在等那个总搭末班车来买柠檬糖的小伙子啊。
吴越南攥着口袋里揣了三天的橘子糖,糖纸早就被体温焐得发软,她总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顿,那些错过车后假装不在意的叹气,那些对着空站台偷偷勾起又放下的嘴角,原来早都被人悄悄看在了眼里。
陈姨擦完最后一罐话梅,掀开布帘喊她:“姑娘,进来躲躲雨,我刚煮了姜茶,今天那小伙子托我留了话,说明天换他等你。”吴越南猛地抬头,玻璃门上雾气氤氲,映出她红透的耳根,原来那些她小心翼翼藏了半季的心事,早就被温柔的人悄悄接住了。风卷着雨丝飘进来,带着梧桐叶清浅的香气,原来最幸运的事,就是你攒了满心的欲说还休,刚好有人愿意停下脚步,一点点读透你没说出口的温柔。
爸、妈,明天咱们去郊外野餐好不好吴越南已经提前买好你们爱吃的东西啦。可以走了吗?
吴越南他已经和自己和解了,也有人理解吴越南心里不甘。‘终于有人’可以跟我一起说话,他那些心思有人懂他的坏毛病。
刚把行李箱拖进民宿客厅,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熟稔嗓音,我握着门把的手猛地顿住,转过头就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兄弟,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我几乎是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留着利落短发、背着登山包站在门口的男人,记忆里那个穿着蓝白校服、抱着篮球在走廊冲我吹口哨的少年模样,和眼前这个人影慢慢重叠。我几乎是冲过去给了他结实的一拳砸在肩膀上,他闷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胡茬蹭得我脖子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