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靳嚣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夏之月隐约从他握着手机的五指缝里看到一个沈字。
大概五分钟他回来了,夏之月见他把病房外的那个怪人喊了进来,一边匆忙的拿起外套,一边向奶奶介绍。
“奶奶,这是赵聿怀我和阿樾的朋友,我回学校拿东西的时候碰上的,你以前应该也见过他,我吧找我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 下次再来看你们。”
唐樾木着一张脸,奶奶没有搭话,夏之月皱眉。
有事离开,但把带来的客人留下,这什么逻辑鬼才。
走就走,为什么要把一个明显看上不怀好意的人带进来,既然要带进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带进来,一定要等阿樾在场。
夏之月不明白靳嚣是怎么想的,而现实里赵聿怀已经温和的笑了笑向病床上的老人打招呼。
“唐奶奶啊,我是赵聿怀,我小时候跟着我父亲在宴会上见过您。”
“......”唐奶奶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回忆,赵聿怀又补充了一句。
“盛世科技的赵总。”
“哦,是小赵的儿子啊。”像是被点醒,唐奶奶恍然大悟的向他招了招手。“来,过来让奶奶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赵聿怀又往前走了走,夏之月不经意的接了个闹钟,绕了一圈停在两人中间。
手机被递到女孩耳旁,夏之月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笑容不变。
“电话靳钥找你的,说你电话打不通。”
“抱歉。我手机开飞行模式了。”唐樾顿了顿很快反应了过来对方是在给自己解围,于是她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接过夏之月的手机,微微捂住手机话筒,转头冲奶奶讲。
“靳钥找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得到答复,她果断的抽身这窒息的空气里,里屋一老一幼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夏之月靠在床头柜上全程微笑着旁听,时不时插一句俏皮话。
呛人也好,逗人笑也罢。
几段话后,赵聿怀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正巧有护工拿这个鸡毛掸子进门,他顺势告辞。
“阿月,过来陪奶奶坐坐。”唐奶奶唤了两声,夏之月才把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掩饰住眼底的厌恶她扬起了笑容,坐到了床边上。
唐奶奶叫护工先出去,她握住了女孩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
“看出来了。”
“嗯。”看不出才怪呢,被戳破心思,夏之月低低的应了一声笑容淡了些。
“非必要你不要管,她总要经历过这一遭才能长大的,不是现在也是未来。”唐奶奶却依旧温和,她轻声细语的跟着身边的小女孩讲着道理。
“她自小脾气就倔,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不善言辞,很固执,和她爷爷一模一样。”像是在回忆什么,她的手掌无意识的轻拍着夏之月的手背,双眼却有些无神,她轻轻的偏了偏头,轻声讲着往事。
“当初她父母一起出轨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太大了,靳家那小子那时候出现的也太过于凑巧。我忙着收拾她父母留下的烂摊子有些忽视了她,等回过神她已经对靳家那小子产生依懒了。”
“但她和靳嚣真得不合适。她自己也明白,但她不想放弃,她清楚我这个身子没几天活头了,也知道你也随时会因病离开。”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夏之月靠近了些,老人抚摸着她的脸,像是有些怀念,似乎通过面前人看到了谁。
她慢吞吞的补充道。“靳嚣的小姨小时候带过她,是心脏病走的。”
“她很害怕,她不想失去,但她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身边人离去。”
“毕竟……”
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掌控的。
两人对视从彼此眼中读懂了后话,视线相触然后即可分开,不谋而同的垂下了眼眸。
片刻后夏之月打破沉默。
“我知道了。”
……
“唐小姐。”唐樾靠在医院吸烟区的阳台,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间夹着一支玫瑰味的女士香烟。
没有回头看赵聿怀,平静的站着,吐着烟圈。
她不敢回头,怕忍不住胸腔里的暴虐。
赵聿怀却不安分,凑了过来,脱下来那层斯文的外表,他凑到唐樾身边,从对方左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凑近点燃。
在一旁吞云吐雾,用着唐樾的烟装逼想要营造出虚幻的场景与朴素的话语来撩到人。
兴许是这样,但这人说话不算好听,当事人听着只觉得是挑衅。
“沈黎和靳嚣确定关系了,唐小姐这位准娃娃亲不管管。”
唐樾没看他,将烟盒收回了包里,口袋里的手死死的扣着内里布料,微微发着颤。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稳住情绪,淡然的看向身侧。
“在靳嚣的身后当狗待久了,什么时候也学会狗拿耗子了。”
“别介意,我就是说说。”赵聿怀面不改色道。
“知道会让人介意,你就不要讲,当个哑巴对谁都好。”
“兴许捕狗队会看在你不叫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
见对方嘴巴不断张合没有听见的意思,晓是脸皮再厚的赵聿怀后面也撑不住,手上的烟燃到尽头,他把它扔进了共用的烟灰缸。
靠着墙壁懒散的看着靠着阳台正在抽第二支的唐樾,他打断,瞥向对方像是好友聊家常一样问道。
“说真的。”
“你真不考虑考虑别人,你们家是世交,我能理解,靳嚣他们家公司发展的好我也知道,但只是为了联姻的话,他这样对你,你一定要吊死在这棵树上吗?”
“他家境殷实,但你家世也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