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继续往水声的方向,前行了一会,果真在扒开一片近人高的树丛后,看到了弯弯曲曲在树林之中穿行的溪水。
这条溪水应当是这片密林中唯一的水源,有不少动物来这里喝水,周围松软的草地上随处可见其他生物的痕迹。
花满月赶紧跑过去,往溪水里探头看了一眼,想看看这条林溪的流向,好决定一会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一看,就把花满月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溪水中映出来的倒影是自己。
虽说容貌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张脸,那些五官。但比起剑修时候的她,此时的花满月,脸上却多了不少殷红的纹路。
从颊侧爬出了两条殷红如血的线,一路蔓延到了她双目下方,额头更是爬满了同样的纹路,弯曲交错。这些线条组合在一起,在她的额头上构成了三朵妖冶怒放,形似芍药的花。
这些殷红纹路的出现,使得花满月的气质骤然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多出了几分诡谲艳丽又危险的感觉。
花满月摸了摸脸,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试探着将手往下,扯开了一点领口,发现衣领覆盖的地方,也生出了许多殷红丝血的纹路,与她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随着她抬起手的动作,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殷红纹路,更是将她的猜想坐实。
方才在山洞里换衣服时,花满月都没有仔细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纹路,根本不知道这些纹路是从何时出现的。
可能是在山洞里出现的,也可能是渡劫成功,恢复魔修身份时出现的?
总之,按照花满月了解到的常识,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些纹路,应当就是在魔修身上才会出现的魔纹。
一般的常识里,是每个魔修只要修习了有违人伦道义的功法,沾染太多无辜之人的因果,身上就会出现这样的魔纹。魔纹越多,修为越强大,走火入魔的几率也就越高。
但花满月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一开始做个推手,引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去给厉鬼残害以外,就一直没能以魔修身份身份修行过了,更不用说残害无辜凡人。
所以,根据她的经历,这个常识明显是错的,应该是只要是魔修,就一定会出现魔纹,至于出现的原理,花满月也不知道,只能推测是什么设定好的身份证明或是惩罚。
眼下她的问题不是去细究魔纹出现的原因,而是这个魔纹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这和在她脖子上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魔修”四个大字,然后招摇过市有什么区别?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魔修,等着那些正道来打她一样。
花满月沉默地看着溪水中的倒影,诡谲艳丽的魔纹,与她身上白色的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违和感强烈到,不亚于绿林强盗穿上了宁采臣的衣服。
她看着看着,忽然就顿悟了,难怪当时抓她的那个天罗老鬼,会是那副斗篷从头遮到脚的鬼样子。
她当时还说,为什么这么阴暗,藏头藏尾的,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木乃伊,原来是为了掩藏身上的魔纹啊!
可恶,果然这个世界上,除了亲身经历以外,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花满月唉声叹气了一会,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试探着往自己身上施了两个法术,发现魔纹一点都没有消失后,立即果断放弃了用法术遮掩容貌这条路。
她从芥子囊中取出一顶白纱帷帽,对着溪水仔细地戴在自己头上,遮住了自己的脸,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来自己是个魔修。
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之后,花满月才觉得有一点安全感了,将自己作为魔修的两个法器——勾魂铃和打神鞭,调整了一下位置,放在腰间更方便取下的位置。
做好一应准备后,花满月就沿着溪水流动的方向,逆着溪水往上走。
有了溪水指引方向,花满月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树林里兜圈,顺利从密林深处走到了树林外层。
花满月眯着眼睛,抬头看向久违的天空,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此时留给她感慨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再拖一会,玄门宗就有人找过来了。
花满月犹豫一瞬,往芥子囊中摸索了一番,从里头摸出了她的飞行法器灿花宝莲。
她的手落在悬浮的灿花宝莲边缘,轻轻抚摸了几下,心神跟着有些恍惚。
说起来,这法器还是封尘不知从何处给她寻来的,不仅能够变大变小,还能让花瓣收拢成花苞,将人包裹在其中遮掩身形,或是抵御攻击。
也可以说,这个飞行法器,就是封尘仔细考虑过后,为她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