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楼雪尽和晏十九二人眼神如同电光火石对碰。
晏南溪也狐疑地看着楼雪尽。
说他知道入口吧,他又徒手挖了塌陷的地方,因为他的手全是鲜血和泥巴。
说他不知道地宫入口,可他又偏偏进来了。
楼雪尽感受到她的眼神,立刻委屈巴巴地展示伤口:
“你看,为了找你,我也受伤了,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我不知道阿白为什么要这么质疑我,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无意中掉进来,听到你们的声响,我才摸索着找到开关。”
晏南溪才发现他的右腿小腿上一大滩暗褐色的液体。
“你流血了?”
她立刻忘记追问之前的事,还拉了一把晏十九:
“算了,你别这么说他,这里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就算往上算二十年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是他造反而建呢?谁不知道他对陛下最忠心?”
晏十九却不肯动弹:“他一装可怜,你就失了魂发了狠。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清楚这其中的通道如何四通八达,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们?”
楼雪尽却扶额,踉跄一下:“国师,我头疼~!”
晏南溪急忙扶住他:“不说了,我们先出去。”
“不行,他污蔑我,其心可诛,”楼雪尽借机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若是来晚了,岂不是阿白也有其他的话要说?”
晏十九冷哼:“自然。姓楼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深更半夜,你没有离开青水观,反而一直都跟着国师,不是吗?你在跟踪国师?意欲何为?”
楼雪尽稍微直起身,“那你和国师来这里作甚?我不过是见到傅家的求救信号弹赶过来,毕竟是在皇家猎场出事,此乃为君分忧,而你们呢?”
“阿白和国师,是否要给本座一个解释?”
“先解释你为何要跟踪为何会知道这里的开关!”
“解释你为何要来这里!”
二人谁都不服,互相大眼瞪小眼。
晏南溪扯扯晏十九衣袖:“算了,算了,都别吵了。是我的缘故。九千岁,我和阿白来这里就是为了沈大人的那些行囊里的东西么?”
“什么?”
楼雪尽虽知道她和卢川在调查沈衍之留下的行囊,却不清楚她已经破解其中的四字揭语。
“是这样的,我和卢江渡在沈大人的行囊里发现了一些夹在风俗人情记录案上的布帛,上头写着‘白虎灵猫,盘龙出海,仙人碎阳,神兵万象’这些四字揭语。
于是得出神兵万象可能就在灵仙阳的结论。我猜测这些揭语是不是和晏家被屠有关。”
“毕竟沈大人的尸体出现在晏家,而他的行囊刚到长安便前往晏家,着实可疑。”
她可不敢说这是沈衍之死前和自己说的话。
毕竟这事儿一说,就暴露她就是晏家傻千金的秘密。
“不是。”
楼雪尽立刻说了一句。
晏南溪错愕。
“你都没听我说完,你怎知不是?”
楼雪尽干咳一声:“这里是在皇家眼皮子底下,就算真的有神兵万象,你觉得如何能瞒得过皇城无数巡逻司和羽林军的眼睛?”
“你真当陛下五感不俱全的废物?”
晏南溪有些失望:“可这个地宫如此之大,怎么可能会没有?我看它很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卢大人说过,沈大人很喜欢术数中的奇淫巧技,会在揭语中设置外人看不懂的东西,这也是我们推测出来的。”
晏南溪说完就叹口气。
此事没有当事人确认,的确很难作为佐证。
楼雪尽说:“沈衍之是我的人。他前往晏家说不定确实查到了什么却来不及回来禀告便死于贼人之手。”
他顿了顿:“至于绢布中的东西,总得再度深入分析后才能断定,如今不要先入为主,免得落入什么不为人知的圈套。”
他说完,警惕地看了一眼晏十九。
晏南溪拍拍他的胸脯:“不用担心,他...阿白他是我们能信任的人,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楼雪尽冷哼一声:“但愿如此吧。”
晏十九却一把将晏南溪扯过去,也悄声说:
“我看吧,确实是你们做错了阅读理解题,说不定作者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也没多想,你非得给人家添点东西。”
看着他们二人亲昵的模样,楼雪尽只想让他们快点出去。
若是让晏南溪反应过来,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摸清楚,只怕是要功亏一篑。
尤其是还有阿白此人。
他想至此,杀意愈发浓重。
晏十九自然就感觉到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则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很会察言观色。
更不必说他已经完全继承了原主晏十九所有的功夫和实力。
他很确定,楼雪尽现在杀他之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于是便催促道:“既然如此,我们找到了开关,便顺着九千岁的路出去吧。”
他决定了,出去以后一定要悄悄再过来探查此处。
晏南溪点头:“事不宜迟,他的腿也不能等了,得赶紧治伤。”
说完搀扶着楼雪尽一路往方才的出口那儿走。
一路上,什么机关都没有触发,反而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枯木三丈外。
晏十九揉揉眼睛,回头再看,那方才出来的位置,似乎又离着自己更远了些。
看来,这里头还混合着奇门八卦阵。
还是个高手布置的。
一般人进入,非死即伤。
难怪楼雪尽这么急着要来救人。
而这也证明,他就一定是这地宫的经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