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尽抱着她上车,一路上沉默不语。
车厢内光线昏暗。
车轮碾过青石板,“嗒嗒”作响。
晏南溪只感觉一股炙热的视线开始扫视身体。
如同实质般,令她不由得想要战栗。
可她也只能屏住呼吸,演好一个昏迷过去的人。
“系统,我没穿帮吧?演技如何?”晏南溪暗地问系统。
【糟了!宿主,你刚才从水里出来,咳咳,本系统只知道...那个身材很曼妙,只怕是楼雪尽和木岚庭都发现不对了。】
系统不断在晏南溪的耳朵里滴滴滴。
晏南溪:......天要亡我!!
好在一路并不算远。
马车停稳后,楼雪尽再次将她抱起,穿过回廊,径直入了沉渊阁。
晏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
沉渊阁。
楼雪尽的寝居。
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楼雪尽若是怀疑她身份,会立刻解了她的衣裳,验明正身。
她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应对之策。
“来人。”
意外的是,楼雪尽根本没这么做,反而开始喊人进来。
“传大夫。”
传大夫?
晏南溪心中一愣。
不是要验她?
她正狐疑间,已经被放到了一张软榻上。
身下的垫褥干燥柔软,有淡淡的沉水香,和楼雪尽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
躺在上方,近似被楼雪尽浑身气息包裹,极具侵略性,令人很是不自在。
晏南溪不敢动,发挥自己的装死技能,还有呼吸轻缓都被她保持得跟真的昏迷似的。
沉水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好闻。
晏南溪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或许那些药水对她不起作用,但呛了几口进去,也有影响。
不多时,尘缘大师到了。
他提着药箱匆匆而入,见了楼雪尽的样子,大惊失色:“九千岁,您这是落水了吗?”
“先看她。”楼雪尽站在榻边,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自己。
尘缘大师不敢违逆,连忙上前给晏南溪诊脉。
片刻后,眉头皱起,又翻开晏南溪的眼皮看了看,沉吟良久。
楼雪尽问:“如何?”
“回九千岁,这位.....”
尘缘老实答道:“这位小姐体表似乎有用了极其霸道的药物,还浸泡了全身,此药专门作用于皮肤肌理,若不及时化解,轻则皮肤溃烂、日日瘙痒难忍,重则毒入经络,形销骨立。”
晏南溪暗道不好。
这老大夫怎么能从把脉看出她的身份是男是女啊?
她知道这药对自己没用,可楼雪尽呢?
果然,楼雪尽面色苍白了一分。
“如何解?”
“此毒解法并不复杂,只是需得浸泡特定的解药。解药我可调配。”
“只是什么?”
尘缘大师看了晏南溪一眼,又看了看楼雪尽。
看九千岁如此看重这位姑娘,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促成他们二人的好事?
若是猜错了,九千岁会不会怪他?
可是九千岁至今身边都无一女子出现,所有亲近之人都担心不已。
或许,自己该帮九千岁一把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九千岁和这位.....都中了同样的毒,解药配置要尽快,且药材难寻,不如同时浸泡。
药浴时间得超过一个时辰。
若分开泡,药效不佳,届时毒性残留,后患无穷。”
“同时浸泡?”楼雪尽挑眉,看向床榻的晏南溪。
“是,药材稀缺,若是想尽快同时寻得这么多解药,只怕要拖延不少时日。为了方便快速解毒,要请您尽快决定。”
假装昏迷的晏南溪脑子里“嗡”一下就炸开了。
一起泡?
和楼雪尽一起泡?
那不是全完了?
不行,她必须“醒”过来。
“唔……”
晏南溪适时低叫一声,眉头紧蹙,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四周。
她嗓音沙哑:“九、九千岁?”
楼雪尽垂眸看她,“终于舍得醒来了~!”
晏南溪心下发虚。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连忙拽过一旁的被子裹住自己,动作间颇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
“这是何处?”
她环顾四周,“我怎么会……”
“你被人劫持,本座把你带回来了。”
楼雪尽言简意赅。
晏南溪做出恍然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楼雪尽,脸色一变:“九千岁也入了那池水?”
楼雪尽没有回答。
尘缘大师在一旁适时开口:“小姐,您和九千岁都中了药毒......”
晏南溪瞳吓坏了。
这大夫这么厉害,光凭把脉怎么看出她是女的?
她疯狂摆手:“什么小姐,我可是男的,男的!!”
楼雪尽给尘缘大师一个眼神。
对方神色微滞。
咦惹~!九千岁这是啥意思?
会不会是让他不要拆穿吧?
这人分明是女性脉象,偏阴,右脉柔和,却要装男人。
随后楼雪尽点点头。
尘缘大师立刻明白。
“咳咳,是的,晏公子,方才是老朽老眼昏花一下看错了。九千岁和你都中毒了,药材稀缺,得你们二人一起泡浴了,这......”
“两个大男人一同泡?这、这如何使得?”
晏南溪刚松口气,又往厚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看楼雪尽。
“九千岁,小的、还是怎配与您共浴?还是您先解毒吧。我等等也无所谓的,这点疼,我能忍!”
楼雪尽看了晏南溪片刻,忽然开口:“不配?”
“是的,小的不敢,也不配。”
“本座倒觉得,你应该很敢才对。”
晏南溪:“......?”
气氛很安静,尘缘大师冷汗潺潺,退到一边装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