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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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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音乐声响起,表演开场。

作为开场的是一专的主打歌《苏生》——这也是他们最常选用的开场曲。

作为一首辞别冬日、迎来春天的曲子,这歌放在深冬时节演绎,一眼看过去没有那么搭,但偏又合上了辞旧迎新的意味,于是增添了一分契合……况且对舞台来说,服化起到的氛围衬托作用往往会超过歌词本身。

总之,一首歌结束,台下响起的跟唱声和整齐的团应援声中,气氛算是真正意义上热闹了起来。

在灯光短暂暗下去的片刻,台上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进行了短暂而心照不宣的加油仪式。

虽然这一年的上台机会已经很多了,多到他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和好奇,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和如鱼得水,但四个半小时的连续运转,对队里大多数人来说确实还是第一次。

只是他们总归是可以一起面对问题的团队,不需要一个人在舞台上支撑全场。即使是非常特殊的唯一一次跨年,在一如既往般顺利的开场和这份对视后,一切也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后台的准备室里有个挂钟。

每次下台做转场、或是给队友的非全员舞台留表演时间时,齐路遥都会怀抱着奇妙的心理,抬头看看跳动的指针——连续的表演和过于热烈的氛围会逐渐模糊化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挂钟的变化又提醒着每一位投身其中的表演者,此刻距离十二点、距离自己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盛大跨年越来越近。

超出一般场次时长的连转不可避免逐渐让躯壳变得疲惫,但与此同时,奇异的兴奋感却时时刻刻席卷着大脑和神经末梢,血液也同台上台下的声音一道持续沸腾着。

每时每刻,自始至终。

在不知道第几次路过挂钟后,齐路遥眨了眨眼,抬头看着时钟上显示的11点45分,片刻后又收回目光。

“下次站在这里就是2022年了。”他如此说着,对着身后的队友们笑了起来,接着转回身,踏上向着闪耀的舞台的阶梯。

正经作为“跨年”的零点整,将在这场演唱会的最后一段MC环节中度过。

之前队里开会讨论过,是在《零点》这首歌的表演中过零点、还是在聊天中过零点——最后按照老规矩队内投票,后者获得了四票,以微弱的优势成为了最终的选择。

说话的时候,齐路遥余光掠过稍远处的提词器。

这会并没有什么歌词需要提示,提词器实时显示的内容是当前的时间,精确到秒——在几分钟之后,他们将同在场的几万观众一道,见证它走到零点。

身边的队友们随意而散漫地在台上站着,并持续闲聊。

“我们有些队友很在意仪式感这种东西呢,”文栩捷用一种很不经意的语气说,“比如跨年一定得放点烟花什么的,对吧舒卓然同学?”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转向稍远处的舒卓然——虽说被cue到的舒卓然本人肯定能意识到,这话是在阴阳怪气下午的谜语人行为,但他也只是短暂停顿了一秒,就状若无知无觉般开口。

“放烟花确实很有仪式呀,”他如此说着,语气随意,“以前有一年在剧组跨年,大家一起放了一次烟花,之后就习惯每年跨年都放烟花了——不过后来A市禁止燃放,所以就选择投影视频到墙上作为平替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台下传来了一片笑声。齐路遥反倒是有些意外,他于是偏过头,从身旁的靳羽眼中读到了一些相似的、名为意料外的情绪。

——作为朋友,他们更容易关注到的反而是对方的第一句话,毕竟……舒卓然真的非常少在人前主动正面提起他的童星生涯。

或者可以说是在明确回避。

只是目前台上的情形,并没有给他们多思考这件事的机会。

“投影应该也挺有趣的,很好出效果,”齐路遥看了一眼提词屏的位置,时间已经距离零点所剩无几,于是接话道,“赛博烟花也是烟花,对吧小羽?”

说到结尾时,齐路遥转过头,看向身边被他cue到的靳羽……又或者是在看向一年前的、他们并不是很熟、也没有默契可言的那一刻。

“是的呢,”靳羽笑了起来,举起话筒回答道,“赛博烟花有时候也是很漂亮的。”

齐路遥接着就看见,在他目光正对的方向,谢忱和林星源都露出了某种名为“了然”的表情。

“那当然啊,”与这段对话联系更紧密的舒卓然停顿了半秒,接着很合情合理且流畅地接上话题,“毕竟有些样式是没办法在现实中简单实现的,比如说——”

这句话的尾音被特意拖长,台上的成员们都没有接话,只是很默契地,将本就不算整齐的站位又拉开了些许……接着出现变化的是台上的灯光、以及头顶的大屏幕。

星星点点的火光的图景自舞台中央弥散开来,洒在舞台上的光效呈现出异常绚烂的色彩。

灯光从中央向着观众席的方向蔓延,如同无数道流星般划向场馆的顶端,最终先后炸成无数如同碎裂的星星般的烟花,伴随着并不刺耳的,如同烟花炸开的声响。

像是王座决赛那样的递进感,又远比那个更绚烂——毕竟,这里是只属于Blazar的盛大舞台。

“砰——”

齐路遥的视线跟随着目光正前方的那一束流星蔓延向上空,最终跳出场馆的边缘线,落到深邃而幽蓝的夜空之上。

这会正是农历的月底,月色几乎微弱而不可见,反而是——

“今天好多星星。”齐路遥轻轻放下话筒,然后小声说,“好难得在A市看到这么漂亮的夜空。”

“是呢,好清澈的天空,”身边的靳羽也跟着他一起抬头,停顿了几秒钟,而后同样放下手压低声音回应道,“和你的话筒一样漂亮。”

……这是齐路遥意料之外的一个回答。

于是他垂了垂眼,视线落到放在身侧的、自己那个铺满了深蓝色星空的话筒之上——它同身边人同样放在身侧的、闪动着的另一片深蓝,只相隔着一点触手可及的距离。

它们在此刻身处的舞台下蔓延的光束的照耀下微微反光,像是彼此辉映的、组成整个世界的天空与海。

和在台下看起来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不愧是定制品,齐路遥带着一点点好笑的心态默默感慨了一句。

他分出了一点恰好好处的注意力,分给此刻还在接话的队友和对面时刻变化着的、距离重要时刻所剩无几的提词器时钟,而后向着身侧轻轻伸手。

冰凉的指尖与指尖一触即分,像是一个无意识的触碰。靳羽偏过头,在视线相接触的一瞬间,对他露出了一个一闪即逝的、像是什么都清楚的笑。

“……还有二十几秒就要结束这一年啦。”齐路遥也抬了抬嘴角,举起话筒,在舞台上转着方向,像是要让所有人都能短暂地正面看见自己一般,“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来进行一些仪式感活动,比如倒计时什么的。”

“你快别废话了,”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舒卓然就匆匆开口,“再说的话,又要错过准确的零点了!”

“什么叫又要啊。”洛明决当即开口问,“看起来你有故事可以讲。”

“好了好了,”舒卓然转了转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倒计时了,我开个头好了——十。”

“九。”洛明决深吸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无语一般,但还是顺从地接上了倒数。

齐路遥站在另一端,笑着跟上了一个“八”,而后是大家逐渐开始一起幼稚而“仪式感”般倒数,连同着台下的观众也逐渐加入到了这个环节里。

“赛博烟花”依旧在持续不断燃放,只是勉强做到整齐的倒计时声音已然盖过了烟花炸开的音效。

全场倒数到“一”的一刻,炽色的光效在整个会场彻底盛放开,接着响起的是台上台下同频共振的“新年快乐”的喊声。

不算整齐,异常热烈。

齐路遥举起话筒,垂眸看了一眼话筒上流动的、如同星空一样的色彩。

“欢迎来到2022。”在台上台下的新年快乐声接近尾声时,他侧了侧身,带着十成十的私心转向靳羽所在的方向,露出纯粹的笑意如此说。

经过了一点点几乎很难体会到的滞后,这句话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递到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声音蔓延的片刻,靳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然后偏头笑着对他伸出手。

——下一个瞬间,《零点》的前奏在场馆响起。

齐路遥回握住他的手,以一种像是很随意、很顺手的状态。而后他们同队友们一道,走向舞台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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