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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呆霸王上京遭辖制,薛宝钗移居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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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夜里见了王夫人,便与她道:“今日舅兄前来拜访,说是带家小出京赴任,只担心姨太太一家无人照应,尤其是侄儿,少不更事,难免遭人哄骗。我想不如你明日邀姨太太说话,顺势请他们过府居住,如此一来,你与姨太太说话也便宜,我也能略尽长辈之职,教管侄儿。”

王夫人听了,哪有二话,夫妻俩商量后便命人收拾贾府东北角的梨香院。

第二日去请薛姨妈,听了这番,薛姨母情不禁拭泪道:“究竟是一家子骨肉彼此惦念,这几个月幸有兄长教管,蟠儿倒学乖了些,我不怕他在外挥霍,只怕他败落家产,造些冤孽,有时也想骂他一骂,可那是自己的骨肉,恨极了又当如何?蟠儿一天大似一天,在外有什么朋友经历,我是一概不知,我哄他,他也哄我,半句实话也没有。”

“我知道你的心,索性蟠儿年纪还小,如今教他姨父帮衬着,你也少操些心,只管带着宝钗住下。”王夫人劝慰道。

不及半月,王子腾赴任出京,薛姨妈也携了一儿一女,至贾府居住。

时至秋末冬初,不想薛宝钗自胎中带股“热毒”,及至梨香院便病了,由此闭门不出;周瑞家的为事到梨香院寻王夫人,薛姨母顺势嘱咐她将十二支精巧宫花送给众姐妹。

那周瑞家的捧了匣子出门,奔波半日,只欲偷些懒,又想讨巧,因此便要往顺路的王熙凤处去,刚至夹道远远看见西花墙,两三个丫头子正在那处立着说笑吃瓜子,其中一个眼尖的瞧见她,立时殷勤地奔上来:“周大娘往哪去?”

“姨太太让我给几位姑娘送花,你们站这儿偷懒,当心平姑娘看见,裁治你们。”周瑞家的笑道。

奔上前的小丫头桑儿笑道:“怎么会?我们管着西角门上扫洒传话,平姑娘昨儿还夸我们办事利索呢。”

周瑞家的过一句顽笑,正要继续走,不想她女儿来了:“妈让我好找!我还当你在太太院里呢。”

周瑞家的看她面有急色,料是出了什么事,只是还有差事,不便在这人来人往的当口问;桑儿是家生子,爹妈与周瑞要好,桑儿日常唤周瑞女儿作姐姐,因此便机灵争先道:“大娘有要紧事,不如我去送花吧?定办得妥妥当当!”

谁料一边儿立着的丫头又扑嗤笑了声,见周瑞家的看她,便忙笑道:“我是笑桑儿呢!整日里数她最有眼色,大小事都抢着分忙。”

周瑞家的于是对桑儿道:“你这傻丫头,这是个劳差,抢它作什么?”

桑儿笑嘻嘻道:“大娘最知道我,前儿我替琏二奶奶给林姑娘送茶叶,正巧林嬷嬷与鸳鸯姑娘一处绣花样,随手赏了我一把铜子儿,大娘只当心疼我,叫我挣点果子钱。”

闻此言,周瑞家的心念一动。本来薛姨妈叮嘱的是十二枝宫花,先送三春、再予二林,最后送了给王熙凤。

现在听桑儿这么说,鸳鸯是常在林姑娘处的——有时主子们不放心上的事,底下人倒看的明白。倒不如照原样去送,六枝宫花尽时挑捡些,即便余二枝,凤姐也不欠些花粉,前头都是姊妹们,她也不放心上的。

如此一想,周瑞家的笑道:“改日罢,姨太太亲口嘱咐,我自己去也好回话。”

对女儿道:“有甚么事,家去等我,不少这一时半会。”她女儿听了,便一壁从后门出去了。

周瑞家的将六枝送去给迎春等人,继而到贾母院中,原直奔东厢,谁料雪雁正在门前晒太阳,与她笑道:“我们姑娘在老太太屋里陪着说话呢。”

周瑞家的心中一喜,忙捧了匣子进门,林黛玉与林沁玉正一左一右,陪侍贾母说话。

周瑞家的满脸堆笑,先与贾母行礼,贾母因问:“你捧的什么来?”

“回老太太的话,是姨太太遣我给姑娘们送宫花,一位姑娘两支。”周瑞家的说。

贾母闻言便很欢喜:“你们姨妈是惦念你们,快拿来看看。”

周瑞家的因此上前,打开匣子,只见六支纱堆的花,有粉有蓝,靓丽精巧:“各位姑娘都有了,姨太太嘱咐我余下两支送给琏二奶奶。”

林黛玉放下茶盏,并不留心挑捡,即拿了两支出来,正脸笑道:“劳妈妈跑这一趟,替我谢谢姨妈关怀。”

林沁玉从匣中取支宫花在手上细细把玩,正是一朵极巧的兰花,纤毫毕现,疏朗清瘦,似有清芬。她便笑道:“我年纪小,戴不上这诸多的花,只留这支就好。”

周瑞家的应了,鸳鸯上前与她一把赏钱;退出屋去,才下石矶,紫鹃便笑吟吟追出来,唤雪雁倒茶:“妈妈辛苦,暂喝杯茶润润喉。”

周瑞家的心下大快,喝了茶,才往王熙凤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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