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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贾府船水迎绛珠草,林家玉泪辞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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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一路还算安闲舒适,僻静无扰。时至秋末,但看波平如镜、两岸秋山,林黛玉在船上读书写字,兼服日常调理的汤药,闲时教习林沁玉执笔书画,略作消遣。

经几月许,将要抵岸前夜,林妈妈伺候林沁玉睡下了,命雪雁、青雀从旁守着,她便到林黛玉房中。

林黛玉见她来,便放了书卷请她坐下。

两人对坐,烛影昏昏,再无旁人,林拂便道:“我知姑娘心细如发,矜持自重,往日听太太说,其母家吃穿用度、礼仪规矩,常与别人家不同,如今姑娘既来了,老爷自是万事周全,安排妥当的。”

“虽姑娘日后要得外祖母教养,但在府中一针一线、一毫一厘,也皆是从咱们家带去的,即便得了长辈赏赐补贴,姑娘亦不必思虑过甚,俭省小心,只管随心行事。”

林黛玉方才虽在看书,神思实则分了一半,正在忧心日后处境,如今听了林拂这话,不由得带泪笑道:“妈妈这话说到了我心上。不想父亲规划至此,免我烦忧了。”

“姑娘安心便好。”林妈妈说。

待第二日,众人弃舟登岸,贾家早派了车辆轿子来接。

林黛玉先上了轿,因林沁玉年幼,便被林妈妈抱着,坐在第二架轿子上。林如海所备礼物资费实在丰盛,并两个女儿的行李物品,竟也满满当当地抬了几大车,待贾府小厮们搬运妥当,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朝城中去了。

且说神都城之繁华景象,但看商贾云集、车水马龙,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张袂成阴。

林黛玉初至此地,也悄悄从轿窗中向外瞧去,看此地风土人情,与姑苏维扬,已全然不同。

后轿中的林拂怀抱林沁玉端坐,林沁玉在船上安静了这许多日子,如今乍然听闻闹市人声,十分新奇,林拂便也揭了帘子一角,指与她看。

“姑娘瞧,那是杂耍,是小泥人……”只此一角视野中,陆续闪过了喷火杂耍的艺人,兼卖泥人玩偶的,林拂便一一说笑。

林沁玉看得新奇,人流渐密,一小贩扛了一扎糖葫芦从轿旁经过。

林沁玉出生不久,刚记事起便逢上父亲升迁、母亲亡故,因此无甚出街游玩的机会,又兼稚子贪嘴,此时见了这晶莹剔透的红果子串,便有些挪不开眼,痴痴望去。

林拂见了,暗暗记下。

又走了一刻,林拂见三间兽头大门,匾上书“…宁国府”字样,待行不远,又有“荣国府”,心知到了。

两顶轿子便从侧门被迎进荣国府中,略换了一回小厮抬进内宅,便有婆子们赶来打帘。

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被众人簇拥其中,身后跟着林妈妈,待进垂花门,穿过穿堂,略过三间小厅,才见正房大院。

院中雕梁画栋、游廊相绕,正有几个穿红着绿、姿态讨喜的丫头等着,见众人来了,有一个回房报喜:“两位姑娘来了!”

其余几个便都欢喜地迎上来,不住地嘘寒问喛:“这一路可好?”“老太太正念叨呢!”“二姑娘还好吗?”

林黛玉不便作答,林拂一一应了,众人这才拥入房内。

方进房内,便见两人搀着一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迎上前来,林黛玉已知这是她外祖母,俯身欲拜时已被贾母搂入怀内,大哭起来。

众人一时伤情,纵不知真心假意,也无不掩面拭泪;林拂抱得林沁玉上前,贾母更是心疼,指得她哭道:“敏儿命苦,如何丢了这两个去了!”

爱女早逝,贾母哭得难解,从旁的两人连忙半哭半劝,待止住了,扶她到榻上坐下,这才让林黛玉正式拜见外祖母。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放了蒲团,林妈妈便使林沁玉随林黛玉跪了,后被扶起。

贾母旋即将陪侍的三个妇人一一指与林黛玉看了,又命人道:“去请姑娘们来,见过两位远客。”

便有两个丫头去了,不多时房中又进七八个人,林黛玉仔细看时,才有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姐围在她与林沁玉身边,十分新奇。

王夫人上前来一一介绍,迎春较林黛玉年长,而探春只比她小上半年,惜春则小上两岁。

一旁的林拂不单是主子小姐,便是几个跟得紧的奶妈婆子,也都用心记了个面熟。

惜春童言无忌,与奶妈笑道:“往日里都说我最小,今日可巧来了个这般小的妹妹,往后我也是姐姐了!”

一番话逗得屋内众人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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