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现在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借助他失去听觉和嗅觉，躲避攻击。”

林观弈和黄晁的谈话并没有避着周围的人，附近的人听清两个人的谈话，都息了声。

“都怪你，”一个情绪激动的男生冲上来给了黄晁一拳，黄晁躲避不及，被打中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林观弈拉住他，免得他被碎石块绊倒。

“要不是你提议围剿巨人，我们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男生嘶吼着，血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流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学生会的人上去阻拦，三个人才勉强按住他。

宿舍内的人还是没能全部离开，有的人已经被埋在废墟之下。

黄晁擦了擦鼻血，环视周围，鞠了一躬。

“这件事情所有的责任都在我，是因为我决策失误，没考虑到规则会多次变化，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但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今天的惨状没有人想看到，我不会推卸责任，学生会将为死去的人收敛尸身，做好一切善后工作。”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错不在黄晁，只是现在众人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他则成为了那个靶子。

规则的变化是始料不及的，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黄巢还是站出来，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林观弈侧目看向黄晁，他现在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狼狈，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不再，而血迹灰尘脏乱地混在脸上，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领袖。

他甚至没有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处理情绪，马上投入到了工作中，伤员安置、物资获取、人员分配，他条理清晰，一条接一条地安排下去。

情绪激动的男生已经平复好心情，沉默地回到碎石块边，他抱起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已经被砸烂，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在灾难之后，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大量的尸体，以往副本中产生的尸体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但这次不一样。林观弈清楚，以往这些尸体由宿管阿姨处理，她会将所有的尸体投入后湖中，喂养巨型蟾蜍，可她已经死亡，这些尸体也变成棘手的难题。

废墟下的尸体挖掘难度很高，更别说巨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那部分尸体只能暂时搁置，当前的问题是部分伤员伤得太重，已经回天无力。

后山山坡上抽泣呜咽声此起彼伏，尸体无法焚烧，那样有可能会引起巨人的注意，林观弈亲手将这些尸体送进了后湖里，她站在湖边时，有一瞬间会想起那个胖胖的女人，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送别这些尸体？

“让开。”

一声呵斥打断了林观弈的愣神，是那个揍了黄晁一拳的男生，林观弈没和他计较，只是从湖边退开。男生珍重地将怀里的尸体沉入湖水，泪水像是关不上阀门般涌出来。林观弈默默离开，把这片空间留给他们告别。

黄晁这几天明显憔悴了许多，看到林观弈的时候勉强撑起微笑，但眼下的青黑透露了他的疲惫。

黄晁特意让万椒跑了一趟，把她找过来，现在巨人的行踪有人全天候跟踪，轮流看守，主要分为三组，分别由她、万椒以及高驰轮流看守，现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她值守。

“相信你也感觉到学生会这几天发生的变化，我也不藏着掖着。学生会内部有一些难听的声音，主要针对我，想要我让出位置。”

黄晁犹豫了一下，“抱歉还牵扯到了你。”

“关我什么事？”

“他们想让你带他们过副本。”

林观弈冷笑一声，“我该他们的？”

这些天林观弈经常和学生会的人打交道，她能明显感受到旁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改变。在规则改变之后，她一下子从屠龙英雄，变成了让事件恶化的关键因素，如果说黄晁被安上了主责的标签，她就是被安上了次责。她能理解这种情绪，但不代表她没脾气，隔三差五被人膈应一下，她是纸人也该火了。

黄晁说的八成是美化版本，她都能想到那些人的原话，估摸着是要她来“赎罪”，可笑。

“我和学生会本来就是雇佣交易关系，黄晁这一点你最清楚，带人过副本是你们学生会自己的事，少扯上我。其次，我承担的风险，我付出的道具精力谁来补偿？我给学生会卖苦力，你拿我当怨种？”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的损失我会尽力补偿。”

“现在，现在就把账算清楚，以后别来找我。”林观弈很清楚，这种话只要黄晁不想传达，根本就传不到她耳朵里，毕竟她对战巨人的场面多少有些威慑力。

黄晁这下子是真的慌了，林观弈一副要划清界线的架势，他一直以为林观弈好说话，只是没想到林观弈决绝的时候，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等等，观弈，我不是那个意思，”黄晁强装的镇定被撕得七零八落，“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不得不跟你说这种话，学生会出现了一种新的声音，他们要和学生会切割，成立一个新的组织。”

林观弈停下脚步，新的组织？她示意黄晁继续说。

“这一批人的想法很特殊，他们的主要宗旨就是放弃对抗规则，以最小的成本，最低的人力损耗生存71天，撑到毕业典礼。”

“我没理解错的话，他们的意思是……等死？”

“是的。他们的说法是，将剩下的71天当作一生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