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王府的人见齐府的人不接茬,只怕跪死也无用,只得灰溜溜走了。
齐府看热闹的仆妇互相对个眼色,不约而同冲他们哼了一声。
想借她们夫人的手处置下人,让她们夫人担刻薄的骂名,下辈子罢!
她们夫人刚中了头甲,能为这桩事烦心?这么大的喜事,她们可要好好布置布置。
“韩秀家小子说榜上没看到夫人名字,我心都吓软了,就想不可能,肯定有故事。”厨娘磨着胡椒对正在烤肉的妇人道,“我就说,别急着回来,先在那里守着,要是真没夫人的名字,我就去太医院闹,问问他们怎么判的卷!结果呢,官吏敲锣打鼓贴上第二张告示,分数罗列出来,咱们夫人得了状元!哼,我看谁还敢嚼舌,说夫人考不上太医院!”
给红枣去核的小丫头道:“听说这回来京考试的有一两千人呢!”
“这么多,咱们夫人真是厉害!”
齐斐在都察院一心记挂着苏楹的成绩,出于避嫌,他面上不显,官僚旁敲侧击也套不出他的态度,到了黄昏,见他不动如山坐在太师椅上看卷宗,都道他们夫妻感情确实淡漠,落后知道了排名,也没往他面上凑。
此次司礼监的保密事宜做得尤其出众。卷宗由礼部的官员和太医院的医生一同批阅,批完以后,便请他们到提前租赁的山庄去,与出卷的考官一起在庄子里居住游玩,直到放榜了才接回来。
锦衣卫和各党派的人眼睛盯瞎了都找不出破绽,成治帝对司礼监此次的作风很满意。
放完榜,司礼监掌印恭恭敬敬地向成治帝禀道:“这回臣下诸僚对标科举考试,医女考完以后,有专门的太监对试卷进行糊名、誊抄,然后再交由礼部和太医院批阅,竭力做到公平、公正。”
公平好啊,成治帝翻阅录取的二十名医女的卷宗,从中找出苏楹的卷子。
除了字迹飘忽了点,里面见不到一个错字,也没有发现一个墨点,是个谨慎端正的性格。
成治帝笑了,愈公平,选上来的人才愈真实。他喜欢公平。
“苏家女是朕之儿媳,为免受人非议,大大方方地将卷宗披露出去,让众人瞧瞧,她是怎么考中头甲的。”
司礼监掌印笑着称“是”。
晚上,成治帝叫齐斐进来和他一起用饭,发现齐斐还不知道苏楹考中了头名。
吃着吃着,成治帝先沉不住气。
“我说,你就不关心苏家女考得怎么样?”
齐斐眉眼恭顺道:“考得好或不好,成绩已经出来,就算我关心,也无法改变结果。儿臣只需知道此次考试公正严明,苏氏也尽力考试了就好,旁的多想无益。”
成治帝就觉得这个儿子太没意趣,什么都淡淡的。
不过也好,这种性格放在太子身边,他才安心。
儿子不关心,他便懒得多说,省得提醒自己这桩婚事的粗糙与不合适。
成治帝更多的是怜惜苏家女,他当时下旨赐婚私心里是想看儿子笑话——儿子不是想出家么,他赐他个妻子,看他怎么出家——眼下的确是把儿子拉回来了,但苏家女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那时候要是他仁慈一点,该给她配个家世相当人品正直的医户子,那样,她同样能经过医女选拔入宫。
事已至此,成治帝只能从别的地方补偿苏楹了。
用完饭,成治帝打发齐斐出宫。
不一时,太监回来笑着回禀:“五殿下没用车,自己骑马飞跑回府的,好像很急切。”
成治帝眉梢一挑,呵地笑了。
还是太年轻。
齐斐趁夜里人少,先去看了榜单,然后回府。
他前脚回去,成治帝下赐给苏楹的各项礼物后脚也到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焚香接旨。
德安公公满脸喜色地宣读夸赞苏楹的圣旨,等夫妻俩接了旨,德安公公与有荣焉地道:“听说这回题目比上回更难,竞争也大,五皇子夫人仍旧拔得头筹,可知平时有多么勤奋好学。圣上着我拿些补品过来,另外赏赐的玩器珠宝、鲜花金银、绫罗绸缎就是奖励夫人争气了。哦,对了,这两箱子是宫里珍藏的孤本医书,专门整理出来给夫人的。”
苏楹热着脸道谢:“公公进来喝杯茶歇歇脚吧。”
德安公公笑道:“不了,我还要紧着回宫复命呢。”
送走宫里的人,崔娘子和各位掌家娘子忙着将礼物清点入库,两箱子医书便由苏楹亲放。
进了书房,齐斐接过小厮手里的书箱,示意小厮走。
小厮留下烛火麻溜出去,顺便带上书房的门。
苏楹指着书架的空位说:“先放进这里吧。”
齐斐放下箱子,一把从后面抱住苏楹。
“这么厉害,顶着高烧都能考中头甲。”齐斐的呼吸带着股热,轻轻撩在苏楹脖颈处。
苏楹装了一天的淡然也就被他烧走,开心而骄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