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不辞一边躲着孟阳雷的追击,一边探查噪音的源头。
他发现,受控的孟阳雷并不是想杀他,而是在把他往村子里逼,越往村子里跑,脑中嘈杂声越大。
果然幕后有人操纵,而操纵的人有着自己的目的。
等到楚不辞闯进祖祠大院,世界仿佛一下子就清净了。
解决噪音困扰的楚不辞松了一口气,查看四周,这里是村子里的宗祠,非常古老陈旧,破裂的青石板上生长着黏腻的青苔,搭建房屋的木头早已腐朽,浸透着暗沉的腥臭的不知名液体。
吸一口气,却差点没给混着血腥味的弥天恶臭熏晕过去。
敏锐的第六感,让楚不辞浑身上下毛都竖起来了:看样子,这里死了不少人。
这里被另外的结界所隔离,楚不辞抬头看看,果不其然,位置处于阴云的最中心。
浓郁的怨气围绕着主屋,导致连面貌也看不清,巨大的怨气风暴源源不断升上阴云中,形成龙卷风,风中隐约可闻阴森哭嚎。
危机感让楚不辞猛地回头,看见墙外一跃而进一个怪物。
眼神刚一接触,首先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你别告诉我,这家伙是孟阳雷!
被怪物白晃晃的门牙反光闪了眼,虎爪狼皮蛇眼扁担长的尖牙,这不就是大婶说的那个食人兽么!
原来都是真的,传说那牙上还挂过肠子呢!
又不能真杀了他,冷汗淋漓的楚不辞只能拼命拉长战线。
怪物紧追不舍。
一味的逃命楚不辞自觉窝囊得很,忍无可忍,祭出霜寒尽,他没有灵力,但是他的灵器有。
寒霜尽灵性十足,自己就把目标锁定,直接插飞了怪物,将其钉在了墙上。
怪物现出原形,果然是孟阳雷。
这一击仅扎在他的肩膀上,并不致命。
缓过来的楚不辞赶紧上前查看孟阳雷的情况,孟阳雷人高马大,肌肉虬结,体质过人,外伤事小,只是心神受损严重,昏迷了过去。
趁着楚不辞分心,两只干枯的手悄然从土里缓缓探出,不过分毫距离,楚不辞发现时躲闪已是来不及。
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一眼,便是深入骨髓的黑暗,那黑暗好似尘封在万年沼泽深处的污泥,厚重滑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他压迫得呼吸困难,切肤渗透过来的寒意顺着骨骼寸寸蔓延然后集合在脊柱最后直冲天灵!
耳中唯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愈发轰鸣,寂静寂静寂静。
突然一些窸窸窣窣摇铃念咒声幽幽传来,像是有个道士在摆法坛做法事,那声音极小,甚至被心跳的声音盖了过去,若不是静心听根本察觉不到。
咒越念越急,紧接着窗外一道蓝色闪电划过。
倏忽光亮让他不经意一瞥躲在黑暗后那许多诡异飘忽的影子,紧接着雷声炸起,更像是从楚不辞的脑子里炸开来。
他好像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而且这个屋子里除了他外还有其它东西!
然而令他紧张的不是躲在黑暗背后鬼鬼祟祟那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而是他发现不止体内的灵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一般,完全感受不到,甚至连身体也开始僵硬不听使唤。
他立马意识到:这个咒有问题!
可怕的不是危机,而是危机面前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直觉告诉他再在这里待下去下场会很惨,却逃无可逃,这是个陷阱,一个万事俱备的陷阱。
周边全都是同一个颜色,同一个令人悚然的氛围。
未知的恐惧交织成一张网,铺天盖地,不留一线生机。
此时,他无比期盼能有一丝光亮再次照射进来。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对他太残忍了一些,难得天如人愿,窗外再次亮起闪电,却让准备好看清那些影子是什么的楚不辞彻底陷入绝境。
凭着一霎花火,楚不辞悚然地发现,那些影子竟然离他更近了!
再次尝试运力,失败。
额头冷汗淋漓,他开始喘息,心脏有些麻木,面前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他知道 ,其中正有着可怕的东西以不慢的速度向他逼近,他却只能僵站在原地等死,难保他轻微一动,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尽管骨子里都透着冷气,汗水却湿透重衫。
不可能,就算他是个炮灰也不可能死这么早!他逍遥门首徒要是挂在这里,还不得让整个修界笑掉大牙?
冷汗如雨,脑中眩晕,颤抖僵硬的催动意念召唤不知在何处的寒霜尽。
从未让他失望过,寒霜尽出现时那束灵光带来的是希望,照亮的是无数早已等待着饕餮盛宴密密麻麻的血盆大口。
“寒霜尽,星如雨,斩!”
沉寂的黑暗中爆发出一句低沉的怒喝,楚不辞一愣,这声音是他的,但是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在声音说出“星如雨”的时候,无边黑暗中亮起一道光,然后一生二,二生四,四生无数。
寒霜尽有如神助一般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光剑,当“斩”字出口的时候,光剑就好像激光一般急速在狭小的空间弹射起来。
密集地如同光雾一般将楚不辞围绕在中央。
刺目的光闪得楚不辞的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用手挡在眼前,微微眯着眼观察四周情况,除了一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耳边接连不断响起重重叠叠的惨叫声以及利器切割骨肉的声音。
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似乎没料到楚不辞竟还有反抗能力,眼见着事情失去控制,精神攻击瞬间开大。
楚不辞灵魂仿佛受到一击重击,意识消失之前,他好像看见看到那天夜里出现在紫云鼎后的白衣少年,也就是蓝蜻蜓书中的楚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