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深深浅浅的压过青石板,停在将军府,两尊森严的石狮子一左一右站在两侧,门房见陆沉渊回来立刻奔来,拿出马凳。
“将军您不在的时候主夫郎让白夫郎去竹轩院做规矩。”管家说。
陆沉渊心里冷哼,没想到这两人一时半刻都等不得,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裹在一起,还有那白羽难道昨夜没吃饱吗!
“知道了。”陆沉渊说,“去书房。”
燕决明刚给他布置了任务,他虽说知道是谁告密想害他,但没有证据没办法抓人,所以他现在需要找到或是制造出证据。
至于张生和白羽,晚些再说。
陆家书房临湖而建,四周没有种植任何植物,一眼看去清晰明了,完全没有可藏身之处。
此处乃是陆府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包括主夫郎,唯有陆沉渊或是未来家主才能进。
因为里边除了军中机要文件之外还有边防布局图,今天燕决明给他看的那张边防布局图拓本就藏在他的书房暗格中。
“陆明去外面守着。”陆沉渊说。
“是。”陆明道。
推开门,正对门的地方挂着两幅画,一幅是陆家老祖宗,一幅是岁朝开国燕太宗皇帝。
陆沉渊看着两幅画眼中湿润,有多久,多久……
他躬身快速眨去眼中湿润,双手合拳置于额心恭敬的拜了拜。
紧接着走向书桌,视线一扫将桌上的笔挂中从左往右数第三只毛笔摘下,书桌下突然咯噔一声,弹出一个藏在其中的抽屉。
陆沉渊把毛笔放在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包油纸包裹的小包。
他慢慢摊开油纸,出现一个青铜色的虎符。
陆沉渊看着虎符久久没有眨眼,上一世那些人就是为了得到燕太宗赐给他们家的这个号称可以号令百军的虎符,所以才冤枉他通敌叛国。
好在至死他们都没有找到,可惜的也是他们没有找到,所以岁朝才会被有心之人的唆使下分崩离析,最后被敌军踏破国门。
“你们想要,我偏不如你们所愿。”陆沉渊将虎符握在掌心道。
推开书房门,陆沉渊对陆明说:“把这些边防布局图放到魏相家中,然后去敲鼓鸣冤,就说。”
陆沉渊沉吟片刻:“就说将军府夫郎遭贼,贴身衣物尽数不见,府中守夜见贼人往魏相宅院逃去,你们不敢私自搜查,又怕贼人伤害魏相内院,只得找官府报案。”
陆明听的一愣一愣,这哪家要是后院遭贼,被偷的还是贴身衣物,不藏着掖着还大张旗鼓的保官?
“还不快去。”陆沉渊瞪了陆明一眼。
“是!”
上一世被查的是他将军府,这一世就看魏相如何应对。
陆沉渊刚忙完一桩事,准备坐下来吃燕决明赏赐的白玉满堂糕,这盖子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吃,就见张生派人前来寻陆沉渊。
这次换了个丫鬟,面色焦急:“将军,主夫郎昨夜偶感风寒,大夫看过后直到现在都不见好。”
他挑了挑眉,上一世也是这般,只要张生有事相求便会遣人过来找他,不是发热就是风寒。
偏那时他蠢笨如猪,一心觉得张生贤惠不善妒付出极多,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去。
可这次他偏偏不让张生如意!
“大胆!”陆沉渊抓起装着旁边的茶杯掷到地上,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丫鬟一愣,膝盖一软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陆沉渊:“张生病得如此厉害,你们竟然不请大夫反而来找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粗人!真是奴大欺主!说是谁的主意!我定不轻饶!”
丫鬟哪见过这场面,被吓得当时就一五一十交代。
“是,是王婆婆不让请大夫。”
陆沉渊砰的一声拍在茶桌上,“好大的胆子,来人!把王婆婆压过来!”
门外侍卫道:“是!”
不多时听见门外传来王婆婆哭嚎求饶的声音,“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奴婢一心为主,真的没有二心。小主子救我啊,小主子。”
陆沉渊黑沉着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虎符,青铜色的虎符和小麦色的皮肤相得益彰,有种别样的美。
张生穿着一件时下京都最流行的月牙白长衫,脸上带着病色,偏又因为自家乳母强撑身体,看起来当真是可怜:“将军,不知王婆婆做了什么事让您大怒,但请您看在她是我乳母从小乳育我长大,您在前线杀敌卫国只有王婆婆陪着我,求您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