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皇子敢娶掌兵权的镇国公府嫡女,”他斜睨了谢琰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坏笑,“那岂不是欲盖弥彰?是吧,彦和。”
谢琰听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从那袅袅婷婷的背影上收回来,再不看了。
……
任祥远自坐下与钟苓宜相看,便觉着眼前这姑娘,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一张瓜子脸,微微带着些婴儿肥,白白净净的。
那双眼睛更是生得好看,眼波流转间透着股子机灵劲儿,看人时仿佛会说话。
她一笑,腮边便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衬得越发娇憨可人。
任祥远瞧着,心里头便软了几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他寻思着,人人都说秘书监大人家的嫡女闻兰音是南都第一美人,那定是因为眼前这位素日里深居闺阁,不曾出来见人的缘故。
若论明媚灵动,闻家那位怕还不及她。
只是他在这边说得口干舌燥,她却只笑不语,实在叫人摸不着深浅。
“苓宜妹妹光听我说,怎么也不言语?”任祥远放下茶盏赔着笑,“是不是这亭子里头太闷了?不若出去走走,池边赏赏荷,透透气?”
钟苓宜这才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便起身出了亭子,沿着曲池边的小径慢慢走着。
丫鬟竹菱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钟苓宜一面走,一面拿余光往四处瞟。
忽地眼角瞥见对面溪石上走来一对青年男女。
那姑娘生得清丽可人,一张脸微微红着,脚下似有些不稳。
旁边那男子高大英挺,面上不动声色,却将手臂递了过去。
那姑娘红着脸道了谢,小心翼翼扶着他手腕处的箭袖,一步一步踏过溪石。
钟苓宜瞧清楚了那男子的脸,脸上挂着的假笑便坠了下去,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忽而转过脸去,不想正碰上任祥远殷勤递过来的一枝新摘的莲蓬。
不偏不倚正扫在她眼睛上。
“哎呀——”
钟苓宜低呼一声,捂住眼。
任祥远吓了一跳,急忙凑上前:“没事吧苓宜妹妹?都怪我不好!你且抬起眼来我瞧瞧,可是伤着了?”
钟苓宜揉了揉眼睛,慢慢放下手,朝他粲然一笑。
那一笑,露出两排牙来。
任祥远手一松,莲蓬啪嗒掉在地上。
眼前这张俏生生的脸,笑容还是那个笑容,梨涡还是那个梨涡,可那两颗黑漆漆的门牙,活脱脱像个缺了牙的小老太。
“怎么了祥远哥哥?”钟苓宜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是苓宜吓着你了?”
“没、没……”任祥远连连摆手,脸都白了,“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恕不能相陪……”
人逃也似的去了。
钟逐风早在不远处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他远远瞧见钟苓宜戏弄那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不由得蹙起眉头,大步流星赶了过来。
他身后方才那清丽姑娘也一头雾水地跟着。
钟苓宜见他过来,脸上的笑立时收了,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自那夜祖母和母亲商议让他成亲之后,她便再没理过他。
她气的是他一句反驳也没有,乖乖地来相看人家姑娘,竟还把手臂递过去给人家扶!
真是气死她了!
她翻了个白眼,裙摆一荡,与他擦肩而过,径直朝他身后那姑娘迎了上去。
“不知是哪家的姐姐,生得这样漂亮?”她拿帕子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我家二哥哥可真是艳福不浅呐。”
钟逐风深吸一口气,晓得她这又是犯了轴,忙转身跟过来。
那姑娘倒是不恼,笑着同她见礼:“是苓宜妹妹对么?我较你二哥哥小两岁,应是比你大的,你叫我余莹姐姐便好。”
“余莹姐姐好。”钟苓宜眯着眼笑点头,“我家二哥哥一向是个闷葫芦,姐姐可莫要责怪。哦,我眼下还有事,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只因她实在是挂不住那笑了。
说完便带着竹菱,疾步往小径尽头的湖畔走去。
“珠珠!”
钟逐风快步上前,伸手去拽她手臂。
她却不动声色地一甩,挣开了。
他眼见追不上,只得回头匆匆与余莹告了别,扭头又追了上去。
谁知钟苓宜为了躲他,竟一路小跑上了湖边一条小船。
她连竹菱也不顾了,自个儿交了钱,抓起桨就往湖心那荷花淀荡去。
钟逐风没法子,只得脚踏水面追了上去。
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她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