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过神来蹬的是什么地方,钟苓宜腾地红了脸,再不敢胡闹。
钟逐风狠狠瞪她一眼,将她两只脚没好气地往榻上一甩,径自端起地上水盆,掀开帐子出去倒水。
帘子落下,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挡在外头。
钟苓宜趁这工夫,忙将手探进领口,把勒了一整天的裹胸松了松,这才长长地透了口气。
帐外脚步声渐近,她慌忙抽出手,将那热帕子捂回脸上,装作无事发生。
帘子掀开,钟逐风端着空盆进来,盆沿搁着一双干净的罗袜。他把盆撂下,将罗袜往她跟前一递,也不看她:“穿上。”
她捂着脸不动。
他等了片刻,也不言语,伸手便要扯那帕子。她忙攥紧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觑他的脸色。
钟逐风瞧着她这副讨好模样,到底没绷住,脸色软了软,口气却还硬着:“往后还敢不敢?”
她把帕子往下挪了挪,露出笑眯眯的眼。
他默不作声皱了眉,显是拿她没法子了,俯身替她套上袜子。
眼睛不经意往她那边一斜,却见她不知何时把交领弄得松垮下来,泄出一片莹润的起伏。
他双眼一瞪,登时恼将起来,狠狠将她脚一甩,背过身去嘴里没好气道:“真真一点规矩也没有!你道这军营是你的闺阁不成?”
钟苓宜没防他这一下,身子歪歪斜斜地跌在地上,哎哟一声,跌得倒不重,只是脸上挂不住。
眼见他连头也不回,竟是真的恼了,她眼珠一转,便抽抽搭搭哭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钟逐风!你真真是不知人的心!说走就走,往往一去就是许多日子,可知人家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只盼你早些回来?外人只道我是什么钟鸣鼎食的镇国公府嫡出小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谁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又不是不晓得,母亲素日里一向不喜我,大哥则成日里只知摆弄他那些朝廷大事,爹爹又远在西凉,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我哪里是什么嫡出小姐?分明是个抱养来的野孩子,没爹疼没娘爱的,活该受这些腌臜气……”
“可我.日日在府里提心吊胆,只怕你在边关有个好歹。我心里头只想着,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便是死,也要与你死在一处……呜呜呜……”
钟逐风冷眼瞧着,晓得她这是又犯了戏瘾,由着她闹去,只不作声。
可听到那句便是死,也要同你死在一处,心头还是酸软软起来。
他皱眉转过身,默不作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往榻上送去。
她趁势揽住他后颈,整个人软软挂在他身上,从善如流。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
正待要训斥她几句,便教一张软软的嘴唇堵了回去。
他不由一怔,弯腰放她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就这么仰着脸,唇贴着他的唇。
钟苓宜半眯着眼瞧他那怔怔的模样,心里头得意。
这地儿她是留定了,无论如何也不走的。
鞑靼人再凶,她也不怕。能替二哥哥挡一刀,便是把命撂在那儿,她也甘愿。
上一次头一回偷亲二哥哥,他就是这般双目迷离拿她没辙。
这回依样画葫芦,保管管用。
她仰着张小脸,实则没甚经验,只把他的唇当荔枝似的裹着吮,舌尖怯怯探了探他唇缝,又缩回去。
小手也没个章法,探进他直裰里,顺着腰往上攀。
烛火晃了晃。
他闭了闭眼。
只喉结滚了滚,胸膛起伏渐急,却仍撑着身子一动不动。
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她得寸进尺,软软地缠上来,唇瓣移到他嘴角,又蹭到下颌的青茬,热气扑在他颈侧。
意识到她去往哪里后,他忽睁开眼,一把按住她在下作乱的手,往后撤开,隐忍得额角青筋都挣起来。
“恁地大胆,钟苓宜!”他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哪个不长眼的教你这些轻浮手段?”
钟苓宜吞了吞口水,怯怯答:“话本上学来的。”
她微微喘着,方才那番厮磨耗尽了气力,正双颊酡红,唇瓣水光潋滟。
一股火直冲脑门。
他从小捧在手里、拘在跟前,千般用心才养出来的娇花儿,到底是哪个杀才不长眼,给她寻这腌臜劳什子话本来?
回去就一把火全烧了!
他钟家的掌上明珠,合该清清白白地高仰着头,一辈子不必学那些服侍讨好男人的下作伎俩!
他胸膛起伏,正欲开口训斥,目光却撞进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眼里。
那里面汪着水,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像是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何等出格的事。
他忽然就忘了要说什么。
她就这么望着他,目光软软的,从他的眉眼滑到嘴角,又慢慢滑下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
他想退,却动不了分毫。
她的呼吸一点点扑过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
刀架在脖子上都没这么难熬。
训斥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他唇上。
忽又凑过来,鼻尖抵着他,呼吸相缠,痒痒酥酥的。
“你不喜欢吗,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