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瑛没说话。
乌婶坐回椅子,“我也不为难你。既然,赶人这种事你干不出来,那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从姓君的那小子手里,把他的配方给我弄来。记住咯,是麻辣烫的汤底配方,别拿什么乱七八糟的菜谱糊弄我。”
何瑛皱起眉,那份配方……她也有。
“你要那个干嘛?”
“那就是我的事了。”
乌婶又翘起二郎腿,“两件事,你任选一件。办成后,我不仅租你的房,还能酌情给你减少欠款。”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何瑛一眼,开始玩弄自己手指上的宝石戒指。
一听到欠款,何瑛火速反应过来。
她猛地拿出抽屉里的合同夹,飞快把遗嘱继承合同以及补充条款一起拿出来,拍到桌上,“那三十万的欠款……是你让燕律师弄的!”
乌婶挑挑眉,“我这叫合法维护自己的利益。”
“欠款是真的,欠条也是前任房东亲手签的,”她语气傲慢,语速特意放慢,“这个小区的装修都是我承包下的,当初她找我帮忙可是说尽了好话,现在,我连赶走一个不长眼租户的权利都没有吗?”
何瑛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钱债务她也认了,凭什么这种前任房东的人情债,也得她来还?
何瑛深吸一口气。
“乌婶,你如果真心要租房的事,那我们按租房合同来。至于你说的那两件事……我得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考虑好了告诉您。”
何瑛没看她,低头把合同夹的边角对齐,一下一下地磕在桌面上,再把合同放回抽屉。
乌婶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起来,“行,401,我今天就搬进来。”
“至于任务……你慢慢考虑。”
“也别搞押一付一,我交整年的,”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多余的,算我的赔偿,免得说我乌婶欺负人。”
何瑛看着那沓钱,喉咙动了一下。
“……好。”
何瑛趴在保安室,看着乌婶的三轮车载着一群黑鸟驶了进来,心头异动,莫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决定,可是想想自己抽屉里那沓钱,以及乌婶的身份——那个神秘债主……
她确实没有任性把人赶走的权利。
希望事情能搪塞下去,至少在她想清楚怎么缓和两家关系之前,别暴雷。
可是事情发展往往不能顺应人们的预期。
接下来几天,何瑛一睁眼就能在门外等到乌婶。
这位大婶安装完APP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何瑛发来两个任务委托,她日常的生活也是规律到可怕,清早六点到保安室门前报到,然后从清早坐到下午两点。
最开始乌婶只是安静坐办公桌前,把她那堆宝石戒指一颗颗摘下来,在桌上排成一排,一颗一颗地数,数完再一颗颗戴回去,时不时掏出一面小镜子,整理头发顺带补补口红。
到了饭点,总能见到黑鸟抓着饭盒,站在窗外,用翅膀敲窗。
何瑛替她拿餐点时,还能顺带收到自己那份。
可刚过一周,不仅免费餐点没了,乌婶也懒得数戒指,而是抱胸,紧盯住何瑛。就连何瑛上厕所的时候,她也守在门外。
再过三天,乌婶不进保安室。
她拿了把椅子,守在门口,一见何瑛,就提醒她,“别忘记我们两的约定……下个月的欠款只剩十二天了。”
何瑛被逼得差点发飙,“你到底想干嘛?”
“别激动,我只是提醒你,”她依然老神在在,“别忘了,我是可以要求提前还款。”
被这样堵门堵了一整天,精疲力竭的何瑛突然收到乌婶的信息。
“明天是最后期限。”
忍不下去了!
等何瑛再回神,乌婶的两个任务都被她点了拒绝。
和小君的聊天记录显示出新发送的信息,“小君,乌婶接下来可能会对付你,你最近一周别回小区。”
她心情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自己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的错觉。
小区里有章姨镇着,乌婶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先去校外躲躲,等她消停点,再找时间让她和小君谈谈……既然君奶奶愿意把那份麻辣烫配方送给自己,或许小君也愿意把君奶奶的汤底分享出去。
但是,这件事绝不能在违背别人意愿的情况下,强行进行。
这是她的底线!
她拎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快步出了小区,径直往公交站跑去——
“小满,接下来一周需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