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两人总算有时间面对面，进行委托前的协商。

“协商干嘛，咱的要求都写清楚了，”小君手指把手机屏幕敲得噼啪作响，“你点个同意，咱还想趁早多练习。”

何瑛把笔记本放在手边，“想要弄清楚你的要求需要我做到哪一步，才好弄清接下来的策略，也能提高要求的完成几率。”

“好吧，你想问啥？”

“你在要求提出想要惊艳登场，这个惊艳具体指什么方面？”

“咱还写着这？”小君搓搓脑袋，“就……就表现好点，不至于刚开始就被刷下去。”

“也就是通过初赛就够了？”

“差不多吧。”

何瑛在笔记本敲下笔，“我们沟通中尽量不用这种含糊的词，容易影响我的判断，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小君笑了笑，“那就是是。”

何瑛记下，继续问，“‘让芳芳后悔’这个要求，你核心目的是想要达成什么？想要看她痛哭流涕的场景，还是希望她回到乐队？”

昨晚，何瑛可没闲着。

先是趁机和乐队成员打好关系，判断他们三个人其实对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这件事本身的意愿并不弱，只是由于主唱缺位，害怕临时找新主唱磨合不好，也存在一点赌气情绪，才这么冲动地认定要解散乐队。

因此让乐队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是最简单的一环。

但芳芳那边让何瑛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

听说何瑛的来意，芳芳非常简单明了地告诉她，自己退出乐队的决定是经过理性判断。

这位大四生有自己的人生新方向要走，虽然很留恋乐队式的‘伊甸园’，但按照何瑛和她对话的态度，她不是个会因为动摇选择放弃决定的人。

所以如果小君的要求是让何瑛把芳芳劝回乐队，她只能试着改变小君的想法。

小君低下头摆弄起手指，这次他的思索明显要漫长得多，何瑛也不催促他，只是慢慢让签字笔在自己手指尖转动起来，一圈一圈，看似无休无止，但只要手指轻微变动位置，转动再顺畅的笔也会乖乖停在手指间。

“我放弃这个要求。”

小君抬头，眼神明亮温润，“我只是想要让她看到我们站在舞台上的样子，连同她那一部分一起待在那里。”

何瑛顿住了。

“啪嗒”——签字笔落地。

她弯身去捡，小君也凑过来，两人脑袋“砰”地撞到一块。她捂着头踉跄后退，这大高个却坐地上直乐，衬得她更傻了。

既然确定了任务要求，何瑛也没多要奖励，多余的那份君奶奶已经付过了。

一边联系‘安息日’乐队成员，一边提溜起小君往学校赶。

也是好笑，她近两个月还没这一周往学校跑得多，今天时间紧任务重，还得找找关系问问有没愿意加入的新主唱。

不过好在小君的要求不高，磨合个七七八八也差不多，而今天距离校园歌手大赛的报名日期还剩下一周，只要在今明两天找到主唱，这件委托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找主唱并不顺利。乐队名气小，时间又紧，何瑛打了一上午电话，愿意来的也就三个。

排除不请自来的油老，就剩下两人——

一个唱到一半，被工作电话叫走；另一个唱完，全场沉默。

看情况不对劲，欣欣戳戳蓝刺头，示意他说话。

蓝刺头刚想开口，唱歌的人反而不满意，摆起了脸子，“就这么小的场，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才懒得来一趟。”

何瑛立马递上她常喝的金银花露，“你这种专业水平，他们是被镇住了。”

剩下三个人这才鼓起掌。

等人一走，何瑛摸摸鼻子，确实有点为难，好不容易有个能唱的，但是明显风格和乐队不适配，这不等于‘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

欣欣举起手机，“刚才我录了音，要不放大群问问其他人意见。”

所谓其他人，就是那红长发的吉他手，听说今天要陪女友逛街，干脆没来，结果把录音放大群一发，那人又活跃起来，“如果我们主唱就这种水平，比赛肯定一轮游。她要是来我们乐队，我不参加。”

这下，倒是截断找新主唱重新磨合的路。

但没有主唱也不行——

“要不你们内部看看谁能兼个主唱，也省得磨合的功夫。”

欣欣和蓝刺头对视一眼，目光亮了亮，“还真是，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她又对小君说：“李军，我们乐队的歌不都是你自己写的，加上你嗓子好，说不定真合适！”

‘李军’？

何瑛耳尖地听到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地看了欣欣一眼，确认这个名字确实是对着小君说的。

不对啊，小君不叫这个名字……

他不是叫君寻吗？

等几人讨论清楚后，何瑛才拉着小君往门外走。走到地下通道还不够远，一直避到小花园，她才开口问，“欣欣怎么叫你李军？”

小君搓搓脑袋，傻傻地笑起来。

“咱捡到张学生饭卡，饭卡的主人叫这名字，欣欣他们也就一直这么叫我。”

何瑛两眼一黑。

“你——你不是泽溪大学的学生？”

“是啊，”小君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