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膳用完，沈汀鹤趁着夜色离开了东宫，沈清樾坐在书房内，手边是堆叠起来的奏章。

他拿起一本正打算批阅，却见一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跪到他面前，“殿下，赏花宴的那个刺客，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沈清樾抬起头，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一扬手，前来报信的奴才便退了下去。

他踱步走到院子正中，看着月光打在自己的笔尖上，喃喃自语，“偏偏是今天？”

没头没尾的问句，月光无法回答，只勤勤恳恳地洒在每个人眼前，洒在沈清樾的笔尖，也洒在某个宅邸的窗前。

蒋念初虚空抚着窗沿边的那点月光，却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进来。”

门应声而开，向生走进来，“公子，三皇子传信说，赏花宴的刺客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蒋念初的手一顿，声音沙哑，“我知道了，阿生，你先下去吧。”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他如何不知道呢？毕竟那颗毒药还是他亲手奉上。

今夜吗？倒是会寻找时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再也没了赏月的心情。

*

翌日清晨，顾昭愿睁开眼睛时，天光还未大亮，她慢慢坐了起来，即便过了一夜，腹部传来的痛感依旧清晰，让她无法忽视。

她捂着腹部下了地，极力放小了声音，不愿吵醒睡在一旁的浅云。

推开门，院子里安静异常，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坐到院子正中常备的那个蒲团上，打坐的架势刚端起来，就听耳边一声闷响。

顾昭愿睁开眼睛，正对上十四满是疑惑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眼神。

“大，大小姐？您怎么起得这般早？不对，太医不是说要您好好休息吗？”十四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越说越起劲儿，“浅云呢？她怎么也不照顾好您?”

顾昭愿从他出声的那刻起便一直在做噤声手势，到最后干脆放弃，冷眼睨着他。

不出片刻，浅云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来，“小姐！您怎么能擅自走动呢！”

顾昭愿被两个人扶回床榻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十四。

十四挠挠头，嘿嘿一笑，“大小姐，您这样看我也不行，睿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住了您的。”

顾昭愿轻叹一口气，“我就想去院子里打个坐，清清脑袋。”

十四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一边回道：“打坐在哪里不能打？怎得偏生要去院子里？”

他将信封递过去，难得的带着点强势，“您先看这个，看完了就在这里打坐，我陪着您。”

顾昭愿接过信封，无奈的摇摇头，“阿生的消息？”

十四点头又摇头，“您看了就知道了。”

顾昭愿一边将信纸拿出来一边看他，“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说完她没再去看对方的反应，而是看向手中的信纸，信纸上的内容满满当当，显然不是向生的风格，字迹清秀——是向宁。

她逐字逐句看过去，眼前甚至浮现了向宁生动的表情，一页纸过半，顾昭愿才读到来信的重点。

【昭昭姐，大尾巴狼已找好了铺子，开业时间暂定在了半月后。】

【他最近派了人大肆宣扬，将军府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你来，我们的戏就算开场了。】

【哥哥说，近些时日大尾巴狼和三皇子走的很近，要你和你的哥哥小心。】

顾昭愿眉头一皱，“我的哥哥？”

十四闻言忍不住出声，“大小姐哪有哥哥？”他打了个哈欠，又说道：“是说睿王殿下吧？”

顾昭愿点点头，又接着看下去，下面还有一行与向宁字迹完全不同的字迹，顾昭愿很熟悉，是向生。

【不必回信，接下来一段时间暂停通信。】

“暂停通信？”顾昭愿捏着信纸喃喃出声，“难道蒋念初怀疑了？”

得不到答案，她伸手将信纸递给十四，看着他将其点燃，火舌舔上纸边，直至燃烧殆尽。

“对了大小姐，十一传来了消息，说他已经找到了陵游的下落，估摸着月底或者下月初能将人带回来。”

顾昭愿点点头，十四又回过头去看她，“大小姐还要打坐吗？我陪您一起。”

顾昭愿扬起拳头晃了晃，语气还带着点虚弱，“等我痊愈，你陪我加练。”

“啊？加练不然还是......”

“一个月。”

“大小姐，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