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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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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戌正时刻,夜还很长。啊晚……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可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弯。

———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斜斜地洒进来,扶光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抬手遮了遮眼,睁开眼时发现一只手腕正搭在他胸口。他侧头看去,穆晚睡得正沉,只是姿势实在算不上规矩,脑袋缩在最里面,脚却横过来搭在他小腿上。

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张安稳的睡颜,眼里漾起柔软的笑意。

昨夜子时啊晚醒过一次,起夜回来见他披散着白发,像是忘了之前的事,又闹着要把玩他的头发。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这回乖顺地躺了下来,任她抓着那缕白发绕在指间把玩。之后他……,咳,是不小心睡着了。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搭在他身上的手脚轻轻移开,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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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万三,我不得劲……你帮我跟扶光请个假……”穆晚翻了个身,觉得脑袋像是被谁拿棒槌敲了,睁开眼能看到星星在闪。她捂着头在床上里扭成一条虫。

昨夜在湖心亭阁喝酒,一口下肚觉得整个人都开朗了,晕晕的,嗨嗨的,于是又喝了一口……之后就都断片了。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脸色一僵,“额,不对,万三,不要去。我现在应该在山下。”

回应她的不是万三,而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声音,“你喝得又是万三埋了几年的烈酒,昨夜又闹着不肯喝醒酒汤,今日醒来自然头痛得厉害。”

穆晚浑身一僵。光听着这个声音,鼻尖便不受控制地一酸。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转头去看那道身影,可那人却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在床沿坐下来。

扶光怎么过来的?她揉了揉额角,脑海闪过零碎片段——她半夜被尿憋醒,起夜时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是三层影,然后有一只温热的手拉着她,还有那月光一样的白发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她有没有发飙捶扶光一顿?还有,她昨晚没洗澡就睡了一夜?!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嗅了嗅,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她默默地放下了胳膊。

扶光见她始终不肯转头看他,心中一涩,轻轻去拉她搭在床边的那只手,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啊晚,你为何不理我?你为何骗我说你下山了?”

穆晚紧咬下唇,偏过头去,拼命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泪滚下来。到嘴边的那句“你抱了其他女子,我很不开心”又咽了回去。

“啊晚,你说过的。”扶光又坐近了几分,“你说你喜爱我,你想要了解我。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话?为何不理我?”他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抱她。

穆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开他的手:“你走开!你不许碰我,你抱了燕楸……”话一出口,她的泪也跟着滚了下来,带着委屈和气恼。可那股气只撑了片刻便散了,她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事出有因,可我看见了心里就是不舒坦。”

她吸了吸鼻子,抬袖胡乱擦了一把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把什么都摊开了。她梗着脖子:“我知道这在你们这是很无理的事,是妒妇心性,不宜家宜室,可我改不了。还有……”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下去,“我大概……是不能生养的。你若现在要悔——”

话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扶光原本看着她含泪强撑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发疼。后又见她一面抹泪一面硬把情绪憋回去,那股倔强的劲头竟让他嘴角险些不合时宜地扬起来。可听到后面,他越听脸越沉,那句“悔婚”还没出口,他已经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啊晚,你再说下去,我该生气了。”

穆晚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她的委屈更大,他凭什么生气?不解、困惑、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眼泪没憋住,又滚落下来,恼怒抬手,一下一下捶向他。

扶光看着她满脸的泪,心软成了一滩水,那张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他叹了口气,无视捶在他身上的绵拳,抬手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轻声道:“啊晚,你才不是妒妇。你生气我搀扶燕楸,是因为你太在意我。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认真道:“我欢喜的,本就是啊晚这样的性子。”

穆晚闻言手一顿。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在表白?随即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没用了,气恼的把手探到他腰间,欲想拧一把软肉。

扶光侧身躲过,抓住她的手,捏在掌中。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少见的郑重:“但啊晚,你不能说我会悔婚。”他收紧了几分握住她手的力道:“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穆晚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全然不同于平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了惯常的温和与柔情,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炽烈的情绪,像一池静水底下暗涌的潮,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心慌,又有些移不开眼。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偏了偏视线,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是想说……你悔婚也晚了。”

扶光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模样,眼神软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轻柔道:“还有子嗣一事,我从未想过要有子嗣。大约我们也不会有。我们三人如今已是这般境况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们占全了。”

他虽没有明说,穆晚却听懂了。她、扶光、货郎,三位守山人的性命早已与萝萝山连在一处。萝萝山兴,她们活;萝萝山衰败,她们亡。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另一种长生了。

正怔忡间,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额角,替她揉着宿醉未消的钝痛。扶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啊晚可还在生气?”

那倒没有了。有些话一旦当面说了,那口气便散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她昨天何必一个人憋闷那么久。职场思维真是误她。

穆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睛,伸手抚上他的脸,微微用力:“你我寿命太长,山盟海誓的话太遥远了。我这人势利惯了,到手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从不会轻易脱手。你是我第一个喜爱的男子,还是我夫君,你是我的。”

她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划过唇角、脖颈,最后停在他心口,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心,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我的。若日后你心意变了,那我也要……也要占有你的人与钱。”这么好的男子,体贴入微又干净温润,强扭的瓜不甜,苦瓜她也喜欢吃啊,干嘛要丢掉。

扶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无数无形的箭齐齐射穿,满腔爱意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他低头,轻轻挽起她的一缕青丝,垂眸在发尾印下一吻,“好,都依啊晚的。”

他抬眸看她时,目光里翻涌的情意太浓,让穆晚忽然有些招架不住。仿佛怕她看到更多,他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枕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这双含着迷乱情欲的眼睛。

穆晚被他拥在胸前,脸贴着他温热的衣襟,想到方才扶光的举动,耳根一热,同时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她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开启了扶光某种奇怪的属性?总觉得今日的扶光有些奇怪,格外......腻歪?

扶光抱得太紧了,紧得她都能闻到自己衣服上隔夜的浓烈酒气,脸“腾”地一下红了,开始挣动:“你先松开我。”

“啊晚还生气?”扶光不舍得放,只稍稍松了松力道。

“我没生气。”穆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昨夜没洗漱……”这人还一个劲儿搂着,也不嫌她一身酒味。

扶光闻言,溢出两声闷笑,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直到感觉到她快要炸毛了,才适时松开手,起身时嘴角还噙着笑意:“我带啊晚去澡堂。”

穆晚睁大了眼睛。澡堂?她与扶光共用的那种吗?

扶光看着她那副神情,轻笑解释道:“啊晚放心,小萝卜们辟了两处澡堂,只是都在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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