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轻咳一声:“我先去准备晚饭了。今晚货郎来吃饭。小伍要不要留下一起吃?”
谢小伍有些窘迫,他把人家姑娘认成男生,还把人家的哼唱比喻成鬼泣。他慌忙摆手:“不用了,我回家吃。”
“扶光,我借用你琴房一用可好?”玉瑾的声音轻柔如风,“方才穆晚姑娘哼的调子,给了我一丝灵感。”
“可以的,玉瑾尽管用便是。”
“玉瑾要去弹琴吗?我可以去听吗?”谢小伍腼腆地问,目光里带着期待。
“可以的。”玉瑾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敲的石头声音也很好听。”
他脸盲,但对声音很敏锐。
——
穆晚把络子递给小海棠,又托她帮忙转送另一个给朗千秋。
她的腿还在打颤,估摸着这两天都没法再爬一次山了。
小海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穆晚,你刚才哼的调调是哪来的?你恢复记忆了?”
穆晚摇了摇头:“还是记不起来,不自觉就哼出来了。”
小海棠的眼睛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这曲调我从未听过,好有意思。穆晚,你肯定不是这里的人,可你却出现在扶光家中……这是怪谈,这一定是怪谈!”
穆晚:“……”确实不是这里的人。要是小海棠知道她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估计得更疯。
“穆晚,我先去你出现的地方找找线索,等我答案哦。”小海棠说着抬脚往外走,背影满是雀跃。
穆晚看着那抹粉黄色的身影逐渐跑远,半空飘荡着从第二峰琴室传来的袅袅琴音,她眼神里浮起几分复杂。
但愿《南有乔木》中周瑜与小乔的遗憾,能在小海棠与玉瑾身上得到圆满。她也希望小海棠能幸福。
不过现在她得去沐浴,总不能一身汗臭味跟扶光他们一起吃饭吧。
她小腿打颤,一瘸一拐地往陶陶的房间走,心里再次吐槽—桃源的生活干嘛非要设在山顶上?
等她沐浴完,挽好发髻,时间已将近傍晚五点。天边铺开一层暖黄色,像谁用画笔慢慢晕染开的。琴音已经轻缓了下来,断断续续的,像风从弦上轻轻走过。廊下放着陶陶的小布袋,却没看到她人,估计又跑去别的山峰。
远远地看见小海棠的身影。许是游戏设定原因,她脚步极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她身前,“穆晚,我在仙女湖那边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羽毛,粉色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鸟毛!但我在这里从来没见过这种鸟。你说是不是鸟把你叼来的?”
穆晚:“……”这脑洞还挺大的。看那羽毛的长度,那鸟要叼起她,怕是不可能。
“那是朱鹭的羽毛。”扶光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有在那边放一些鸟食,常有鸟儿飞来吃。”
小海棠不死心,转头追问:“扶光,那天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穆晚她是怎么掉进湖里的?”
扶光把菜放在桌上,语气歉然:“那天风有些大,迷了眼。睁开眼时,穆姑娘就落水了。”
“行吧,我一定会找到线索的。”小海棠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穆晚,扶光,我先下山了。改天见。”她挥了挥手,朝院门方向跑去,粉黄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
“扶光,我也要离开了。穆晚姑娘,下次见。”玉瑾与谢小伍也来告别,两人并肩走向院门。
送别三人后,扶光转身回来,目光落在她还在发颤的腿和难掩疲态的背影上,指腹不自觉地轻轻摩擦着袖口。
穆晚尽量让自己走得正常些,在檐下长廊坐下,靠着柱子,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扶光公子,怎么没见陶陶?”
“她与货郎去对面那座峰了,等会儿就回来了。”
穆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已经累得不想多说什么了。
扶光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口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她:“穆姑娘,你可愿意在我家干活?我会给你报酬。萝萝山太大,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听到她要打络子赚钱时,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这样一来,总觉得自己有种挟恩图报的意思。昨日穆晚尽力帮忙,让他更不敢随意开口,生怕对方会不要报酬。
他当时救她,绝没有这个心思。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穆晚抬头看他。少年面容温和,眼神认真,黄昏的光给他白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其实她今天爬山时也曾想过,若是找不到工作,她就死皮赖脸求扶光给点活干。
这种行为有点不要脸,但她前世就挺不要脸的。可面对扶光与陶陶这种纯粹的人,她实在不想掺杂算计的心思。
可现在,扶光主动开口了。
一股热意涌上眼眶,她连忙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水光,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多谢扶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