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略过了穆晚落湖的细节,只简单道:“这位是穆晚穆姑娘,暂住在我家。”
货郎笑了笑,“是吗?那挺好。你与陶陶在山上也有个伴了。”
他转向穆晚,笑容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爽朗:“穆晚,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是货郎。很高兴萝萝山又有新人了,哈哈。”
他的笑声爽朗干脆,有种不拘于世故的江湖气。而事实上,他确实曾是江湖中人,只是金盆洗手了。
这一点游戏中也有提到,穆晚恰好记得一些,她笑了笑:“自然可以,货郎唤我穆晚即可。”
货郎又爽朗地笑了几声,“刚才听你们说要找行货郎,我就是货郎。你们可是有东西要出售?”
“我打了一些络子,想要试试能不能卖。”穆晚从肩上取下小布包,托在手里,“只不过是初学者的手艺,货郎要看看吗?”
“哈哈,自然。”
扶光在一旁提议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些朝食再细看。货郎也还没吃朝食吧?”
货郎点了点头,眼尾笑出一层浅浅的纹路:“好啊。”
三人在街边找了一家馄饨店坐下。店里人满为患,热气腾腾的锅灶前围满了人,老板一手抓馄饨一手舀汤,忙得脚不沾地。吆喝声、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烟火市集大抵如此。
穆晚环顾四周,这里比游戏中的场景更热闹,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息。游戏里的桃源乡总带着几分飘渺,而眼前的街巷、石板路、随风摇晃的布幌子,都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一些标志性建筑还是很好认的,那边的吉祥酒楼与花铺和游戏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是的,游戏中的扶光在桃源乡也有支线任务,玩家每周都要来桃源乡完成委托,换取奖励。
货郎注意到她四处打量的目光,笑着开口道:“穆晚看起来对桃源乡好像熟悉中带着一点新奇。”
穆晚收回目光。货郎大概是桃源游戏中最难搞的一个角色,他长生,阅历丰富,识人无数。但这一切与她没关系,她从来就没打算要苟活着。还是那句话—能活活,不能活死。
因此,她坦荡地回答了货郎那句似在说寻常话又带着点试探的话语:“对,与我认知中的桃源乡有点差别。我以为会更飘渺出尘不识人间烟火一些。”
但眼前这条街,除了古色古香,和现代的一些城区的老旧市集也没差多少。
货郎爽朗大笑起来,笑声清亮,“哈哈哈,桃源乡,既是桃源也是乡。既然是人住的地方,自然有烟火气息。”随即他话锋一转,问了一句,“穆晚觉得萝萝山如何?喜欢吗?”
穆晚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钟灵毓秀,人间仙境,是个滋养人的好地方。”就是地方太大,山太高,走得累人。
但比起穿到一些乱世、阶级严重的古言小说,或者末日之类的游戏里,她穿到桃源这款种田游戏,还被老好人扶光救起,这的确是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真诚地笑了笑:“我很喜欢这里。”
货郎听到她的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连眉梢都扬了起来:“喜欢就好。萝萝山好久没看见新面孔了。穆晚,欢迎加入。”
穆晚有些不明所以,来个新人有这么开心吗?完全搞不懂侠客的思维。
货郎笑了一阵,才想起络子的事:“穆晚的络子拿出来我看看。”
穆晚松了口气。若是货郎再说些别的,她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取下小布包,从里面拿出这几天打的络子,递了过去。
货郎一只一只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全都要了,以五枚铜板一个收了她的。
穆晚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物价是真低。但一个络子的成本就是丝线,成本不高,她还是赚的。
货郎递给她铜板的同时,还从货匣里摸出一支小巧的桃木簪子,簪头雕着一小小的花苞“这簪子送给穆晚你。许久未曾见萝萝山出现新人了,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穆姑娘收下吧。”扶光在旁边温声开口道,目光在那支簪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随后他转向货郎,“货郎这次去哪里行商了?”
穆晚见扶光也开口劝,便致谢收下了木簪子。她抬手用桃木簪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货郎笑着接过刚端上来的馄饨,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去蜀道那边了,顺道去看看故友。”他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又问,“扶光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扶光也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馄饨,“货郎今晚要上来萝萝山吃饭吗?许久未见货郎了,有些怀念你讲外面的见闻。陶陶也肯定很想听。”
“好,许久不曾尝过扶光的手艺了,甚是想念。”货郎眼里浮起笑意,“不过讲故事要等晚上,等会儿我要先把货物送到大家手上。”
穆晚舀馄饨的手一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见鬼了,这两人莫名开始走游戏剧情了。
扶光轻笑,温声开口道:“货郎可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扶光的厨艺煮什么都好吃。”货郎说着,放下已经吃空的碗,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他背起一旁的货匣,站起身来,笑着补充了一句,“穆晚若是对桃源乡好奇,可以去月缘祠看看。”
说着,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便转身融入了人群,绿色的身影在街巷里晃了晃,很快不见了。
穆晚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舀起最后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这是一个比游戏中表现出来更莫名的人物。穆晚如是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