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命吧。
扶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桌上散落的丝线一根一根理齐,灯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穆晚拿起打了一半的络子,手指捏着丝线比划了两下,努力回想接下来该从哪里下手。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那根线该从哪个孔穿过去,她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编。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和闷雷声一阵一阵的。
午食时间扶光没有冒雨去外面的院子煮饭,直接用了屋子里的小厨房。灶台小,他忙活起来倒是利落,不多时便端出一笼荠菜肉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还把她的药也熬好了,正散热。
穆晚塞了两个包子,又匆忙把药喝了,嘴一抹,继续低头打络子。她已经学会了,只是要多练几遍,把步骤记住。
陶陶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问:“穆晚姐姐,你很喜欢打络子吗?”
“嗯?说不上喜欢。”穆晚理好丝线,手指把几根线捋顺了才重新开始。
赚钱的手艺嘛。要是在家里就能靠手工挣钱,那多好。
“那穆晚姐姐你怎么一直打络子,还打好了又拆开重新打?”陶陶把包子咽下去,歪着头看她。
扶光也看了过来,问了一句:“是生病太无聊了吗?”
穆晚想了想。是有点无聊,主要是因为没手机不习惯,但找到事情做之后也还行。
“穆晚姐姐,你要是无聊,我们来玩翻绳吧。”陶陶把手里的包子放下,举手建议,眼睛亮亮的。
“我书房里也有些有趣的杂记,你可以随时拿去看。”扶光开口,语气随意。
穆晚摸了摸陶陶的后脑勺,对扶光笑了笑:“也不是无聊。只是我想赚钱。我问了小海棠,她说会有行货郎收些络子或手帕之类的,我想试试。”
陶陶不解地眨眨眼:“穆晚姐姐,你很缺钱吗?”
穆晚一噎。她看起来不缺钱吗?身无分文,衣服是扶光买的,药钱是扶光付的,连吃住都是人家的。
“穆晚姐姐,你要钱干什么?”陶陶又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天真。
“咳咳。”扶光轻咳一声,打断了陶陶的追问。他看向穆晚,语气温和:“穆姑娘不必着急的。往后找到家人,有所依靠就好了。”
穆晚忽然记起一件事:“扶光公子,我先前那套衣服还在吗?”
她当时刚穿来就掉进湖里,换下的那身衣裳也没顾上翻看。
扶光愣了一下:“还在那临时住所里。”那只是很常见的麻布衣裳,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
况且,他有一种直觉,穆姑娘她在这世间是孤单一人,无家人的存在。
他并不介意穆姑娘住在家里,她其实不必这么生分。
扶光看了穆晚一眼,见她正低头专心打络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三天。
直到第四天,天才开始放晴。
“太阳公公总算出来了!”刚放晴,陶陶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屋子,站在廊下张开双臂,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潮气都吐出去。
扶光也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被雨水洗得清亮的山色,深深吸了口气:“是啊,总算放晴了。”
他回头看向穆晚,笑了笑:“穆姑娘,明日要一起去赶集吗?你不是打了很多络子和编绳?”
穆晚眼睛一亮:“好啊。”
这几日落水风寒已经彻底好了,她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穆晚姐姐,我们去玩吧!”陶陶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拽,一刻也等不及。
扶光跟在两人身后,背起背篓不紧不慢地走着。福来也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跟在他脚边,白胖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走得倒也稳当。
“穆晚姐姐,那边还有很多萝卜,还有黑白大猫哦。”陶陶走到院子尽头的一座桥边,指着对面的山峰,声音里满是雀跃。
穆晚眼睛一亮。在游戏里,第二座山峰可是有两只大熊猫的。
“那咱们过去找黑白大猫玩。”她说着先提裙走上桥,脚步比先前快了些,桥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耶!”闷了几天的陶陶双手举过头顶,小跑着跟上她,发髻上的珠子甩得叮当响。
扶光在后面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桥上走得飞快,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叮嘱:“路滑,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