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运气说不上好,甚至有些糟糕的穆晚,在自己二十五岁生日这天,被大运撞了。
这种大运不是运气,是大运汽车。那种一层楼高的大货车。
责任不在她,可她死得最冤。
“天呐,有人被撞了。”
“好严重,还有救吗?”
临终前,穆晚迷迷糊糊听见周遭嘈杂,具体内容却听不真切。她只觉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淌出的血,一点点从她体内里流走。
呼—,嗤通。
短促的风声划过耳畔,紧接着是落水的闷响,冰冷的湖水刺激她的皮肤,她意识重新凝聚。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掉进湖里了?
重点是,她不会游泳啊。
朦胧中,几个白点朝她游来。
那是……长了四肢的白萝卜?
穆晚一惊,忘了憋气,一口水呛进去,冰冷的湖水灌满口鼻,直直压进肺里,意识就这么断了。
她没看见萝卜身后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岁,却长着一头白发。他和几只长着四肢的萝卜一起把她捞上了岸。
白发少年轻拍她的脸:“姑娘,姑娘,醒醒。”
“哥哥,哥哥,这位姐姐没事吧?”少年身旁站着个五六岁的女童,梳着可爱的双环髻,探着脑袋往这边瞧。
两人身边还蹲着一只矮胖矮胖的萝卜,比少年膝盖高一点,同样长着四肢,却穿着衣裳。它扑腾着小短腿跑到穆晚跟前,用短短的手臂按压她的胸腔。
力气太小,压不出水来。
白发少年看着它的动作,若有所思:“福来,你的意思是……?”
那叫福来的萝卜发出一串不明音符,白发少年却听懂了。
他耳根浮起一层薄红。这动作也太唐突了。可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穆晚,他还是压下心中的窘迫,将手放在她胸口,用力一压。
朦胧间,穆晚觉得有人正使劲按她的胸腔,那力道快要把胸从凸的按成凹的了。
她想说别按了,胸要塌了。
可涌上来的不是话语,是水。
湖水从口鼻呛出来,她剧烈咳嗽,整个人弓了起来。
“哥哥,这位姐姐醒了!哥哥真厉害,福来真厉害!”女童高兴得跳起来,凑到穆晚面前,“这位姐姐,你是仙女吗?”
穆晚浑身湿透,咳得分不清脸上的是鼻涕、眼泪、湖水还是口水。她开口道:“……你觉得呢?”哪个仙女会这么德性。因为呛水,她的声音似被砂纸磨过般沙哑。
说完又咳了起来。
慢慢的她才看清女童口中的哥哥、福来,还有身后那几只高矮胖瘦不一,长着四肢的白萝卜。
还真是长了四肢的萝卜?不是幻觉?
不对。她这是……穿越了?
女童歪着头:“姐姐不是仙女吗?可姐姐是突然从仙女湖半空出现掉进湖里的,陶陶还以为是仙女石显灵了呢。”说着朝旁边一指。
穆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靠近岸边的浅滩处,立着一尊似玉似石青色的石像,其形状像一个仰头歌唱的仙女半身像。
好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场景。还有这女童、白萝卜、白发少年的搭配,都好熟悉。
她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是。我只是……迷路了,也不记得了。”
话到最后,她垂下眼。她分不清自己是身穿还是魂穿。若是身穿,她的手不该这么稚嫩瘦小;若是魂穿,她又没有原身的记忆。
话说人都死了,为什么不去地府,反而到了异世界?
陶陶见她失魂落魄地坐着,无助的抬头看向白发少年:“哥哥。”
白发少年轻拍妹妹的头,对穆晚温和道:“姑娘若不嫌弃,可在在下的小屋住下。我叫扶光,这是舍妹陶陶,这是福来……方才救你的是它。”
说到最后,他神色有些窘迫,尤其是看见穆晚醒来后左手一直捂着胸口。
穆晚的目光落在福来那短胖的爪子上。这像捏泥人时不小心带出来的爪子,力道竟这么大。她再晚醒一会儿,让它多按几下,咳出来的怕不是湖水,是老血。
“对啊,姐姐,你无处可归便到我家住吧!”陶陶眼睛亮了起来。
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