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趁着安静的夜晚悄声落下,那带着冬末稍显寒意的风吹拂着落叶,不知道何时月亮就高悬于空,氤氲的水汽弥散在空中,点点白雾遮挡住了黑夜星辰,那从茶杯里散出来的气息缓缓升空,南云抬眼注视着夜空,曾几何时,他也曾看过这轮圆月,他的手心有些发冷,于是伸出手握住了那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触及到手心的那刻,也逐渐被温暖所包括。
“来了?”
听到身后拉动帘子的声响,南云伸出食指轻轻地放在嘴前,眯着眼睛对着小心翼翼越过内屋的千夏笑:“坂本君已经睡着了。”
“这么早就……?”千夏有点感慨,说话的声音都轻缓了许多,“我还以为你们会一晚上睡不着。”
“怎么会,”南云看到她的神情就猜到了她脑袋里想着什么,“白天虽然追杀得很欢快,但是到了夜晚大家也是要睡觉的嘛,”她脸上浮上你完全是在骗人吧的意思,南云才改了口,“好吧,是咒术界的那些人在收尾,只要敌人跟咒术师有关,他们就会让那些人收手,很便利吧?”
“哥哥,你不要把人说得像是工具一样。”
“可是他们自己都这样认为欸。”
千夏接过从南云手里递过来的茶水,已经凉了一会儿,没有最开始那般烫了。
她刚抿了一口,南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声。
“千夏,你很好奇自己的身世吗?”
她差点一口茶水都跟着呛出来。
这是能直接问的吗?她看赤尾莉昂那架势,还以为牵扯到了很多秘辛,让她最好不要去探究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她前半辈子的生活都完全跟咒术界牵扯不上边。
她是不是不应该去好奇虎杖悠仁然后跑去咒术高专的。
但是说实话,这两所的学校距离也不远,只是咒术高专相对于其他学校,在深山老林里面,但凡东京出了点事儿,这所学校也逃脱不了被选择幸运建筑物的可能性。
“如果我问了,”千夏好不容易把那口茶水喝下去,“你就会告诉我吗?”
其实最开始南云千夏跟南云与市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好。
好像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小到千夏已经忘记了幼时的回忆,自打她有记忆起,她近乎就是跟着南云一起生活了,就算是传闻中的爸爸和妈妈,她也从来没见过,说到底真要问她南云家是什么情况,她作为主人家都不知晓。
“不会~”
南云语气轻快。
看吧,千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千夏。”南云喊着她的名字,他注视着月光,那清浅的月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照亮了他满手的纹身,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轻飘飘的羽毛,风吹起了他的黑发,露出他清晰的眉眼来,“哥哥会保护你的。”
他像是对千夏许下承诺。
也像是对自己的劝告。
“我会保护你的。”
他再次重复。
虽说赤尾莉昂说第二天早晨送她去上学,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开来了一辆崭新的车辆,看起来是一辆价格昂贵的跑车,南云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可是看着这天雾蒙蒙亮起来的时间也不是南云平时起床的点,千夏合理怀疑这个人压根没睡。
赤尾莉昂明明说着既然五条那群咒术师来了,就不用在担心还有人来伏击他们了。
结果他依旧是守了一晚上。
坂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着赤尾莉昂,“情报那边还缺人吗?”
“怎么?”赤尾有些稀奇地瞧了他一眼,“大名鼎鼎的坂本太郎要回来工作了?你要抛妻弃子了?”
“闭嘴吧,赤尾,”坂本没好气地否认,“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说的也是,”赤尾笑嘻嘻地收回了那句话,“毕竟我们三个人的赏金都跟着上涨了嘛,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赤尾的表情忽而冷了下来,这个时候倒是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杀手了,她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抽烟,这大早上的冷风一吹,把她那有点浆糊的脑袋吹得清醒,“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妻子和女儿是毫无关系的人。”她垂下眼睛,当初坂本退出她公司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劝说的。
这些注定跟里世界牵扯在一起的人,就不可能过着平凡的生活。
哪怕坂本短暂地退出了,但是他的悬赏令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数据可以更改、样貌也可以更改,哪怕改名换姓,样貌也跟着换了一番,那些留在世上的痕迹是不会消失的。
赤尾调侃着说起了另一件事,“哪怕是那个国中生少年,只要他的名单出现在悬赏令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能过上平凡的生活。”
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哪怕本人的意志再强大,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不合理的事情,说着他们不可能逃脱这个漩涡。
“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坂本抬手提了下要滑落的镜框,“所以我做好准备了。”
“是吗?”赤尾听着弯了下眼,向着他伸出手,“不过你还是先要把你那身肥肉减掉才行啊哈哈哈,虽然也可以当作你的伪装,但是每次这么弄的话,不会太累了吗?”
“赤尾……你能正经过一分钟吗?”
“哈哈哈不能,毕竟我们已经从JCC毕业了嘛,已经是不懂得童年快乐的无趣大人了。”赤尾松开手,把手插进了腰兜,“走吧,送千夏去上学。”
坐在赤尾旁边的千夏看着即将升起来的旭日,那暖橙色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带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圈,她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人都闭上眼睛补觉,她收回目光注视着沿途的景色。
“莉昂姐,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嗯?”赤尾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们不是无趣的大人。”
千夏迎着升起的旭日笑了起来,把她黑色的头发都染成了金灿灿的褐色。
风吹着她的头发,那整齐的刘海在此刻也变得杂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来。
“昨天,我真的还挺开心的。”
“嘁,你什么毛病,”赤尾勾起唇角笑了下,“普通人一般这种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吧,你倒好,当作游乐园一日游吗?”
“可不是嘛,一般国中生会有这种经历吗?”千夏闻言闭了下眼睛,“从小跟你们一起当混的人,就连是不良少年看见我也要绕道。”
“语气很狂嘛,”赤尾被千夏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眉眼跟着舒展,单手敲打着方向盘,身心也逐渐变得放松,至少比昨天紧绷的情况好上不少,她抽出另一只手放到千夏的脑袋上理顺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如果撇去那些糟心事的话,那种汽车追击战确实很好玩。”
“对吧。”千夏眯起了眼。
赤尾挑了下眉,猛踩油门,“今天没有那种经历了,那就先用跑车代替一下吧。”说着她就往着油门最高速进发。
千夏猛地瞪大了眼睛,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
呼吸声也跟着加重。
或许大概她话说早了,她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吹在自己的脸颊上,整个人似乎都在往后仰,这个跑车的速度和不顾乘客死活的体验,明显比游乐园的过山车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