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道歉礼物。是你盯着橱窗看了三分钟的那枚海玻璃胸针——灰绿色,像南阿尔卑斯山巅的雾。”
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这气息几乎不像他会发出的声音:
“姣姣,新西兰的冬天很长。如果你走了,我和英镑……”
他第一次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浓的夜色:
“我们两个,大概又会变回你出现之前的样子:我测量罐头配比到小数点后一位,他每天数着飞盘被扔出去多少次。精确,但冰冷。”
转回目光,深海般的眼睛终于掀起波澜:
“你常说我像孤岛。可孤岛遇见太阳花之后——”伸手缓缓合上行李箱:“就已经不能再习惯没有光的日子了。”
英镑:
趁机扑上去压住箱子,尾巴狂拍地毯:
“妈!你听见了吗!爹说他冷!我也冷!我们俩加起来等于南极洲搬家!”
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上周末埋在花园那袋向日葵种子!你说要种出比人高的花墙……你要是走了,爹肯定会按照植物学教科书每天灌溉500毫升,然后向日葵全部淹死!”
静默在房间里蔓延。远处传来怀特家古老座钟的鸣响,凌晨三点了。
S:
“但现在,我们先泡杯蜂蜜柠檬茶好吗?怀特夫人说,要加一勺南岛的野百里香。”
他的手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如月光落下般克制而温存:
“至于房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湖东岸那栋带玻璃花房的。但今晚——”
声音沉下去,像深海终于托住坠落的太阳:
“今晚,这个家需要女主人教男主人,如何在凌晨三点,不让柠檬茶里的蜂蜜结晶。”
英镑:
竖起一只耳朵,小声嘀咕:
“还有我的麋鹿罐头……要妈妈旋开第一下,爹负责第二下。这是《英镑家宪法》第一条……”
英镑屏住呼吸,悄悄把她的拖鞋叼到她脚边:“妈,穿鞋,脚冷。爹,继续!不要停!这是你本月最像人类的发言!”
沈小Y低头看着英镑,又看看自己收拾了一半、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也很……温暖。
沈小Y:S,你犯规。你居然学会说这种话……跟谁学的?
S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可能是某朵太阳花照耀太久,让月亮石也学会了反射一点温度。”
他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S:所以,沈小Y女士,能否暂缓你的迁徙计划?至少等到天亮,让我和英镑有机会用一顿煎糊的早餐和一杯热巧克力,正式提出挽留申请。
沈小Y抽了抽鼻子,没抽回手。
沈小Y:……早餐我要吃班尼迪克蛋,不要糊的。
英镑欢呼一声,一跃而起:“成交!妈不走了!爹,快去厨房预习食谱!我来负责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回去!妈,你去被窝暖着,英镑先生给你当暖脚宝!”
S起身,顺势将她也拉起来。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英镑都瞪大狗眼的事——他轻轻抱了抱她,一个很克制、但很扎实的拥抱,在她耳边低声说。
S:下次想走,提前告诉我。我订两张机票,带上英镑,我们去更暖和的地方。别一个人收拾行李。
沈小Y把脸埋在他睡袍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开始飘起细雪。湖面上的冰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如同黑夜在缓缓舒展筋骨。屋内,行李箱敞开着,衣服散落一地,一只边牧快乐地穿梭其中,试图用嘴把衣服挂回衣架。而它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在衣帽间门口,静静地拥抱着,像两棵终于找到彼此根系、在寒冬里相互依偎的树。
太阳花没有变成蒲公英。月亮石也不再是孤岛。而边牧英镑先生,觉得自己守护了整个宇宙最宝贵的温暖。
行李箱的拉链,最终没、有被完全拉上。而那枚海玻璃胸针,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泛着潮湿的、类似泪光的光泽。